在看到那丝魂力的一刻,张不凡便瞬间明白了很多事,这位余家老祖既然有将魂力置于自己体内的能力。显然早已在探查他身体的时候,就发现了张不凡脑海中那恐怖的魂力。两相对比,应该也知道自己处境尴尬,所以还不如将这法器的使用方法告诉张不凡,卖个人情的同时,自己还不用冒险。而张不凡也清楚,对方下此血本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那阴阳双鱼诀多重灵力并行的方法。
得到这阴镜使用之法后,张不凡当即便以自己的魂力如当初余大玄那般在空中绘制出一个特殊的图案,然后手指一挥,便落入了阴镜当中。只见原本外观古朴的铜镜,平整的镜面居然开始凹陷,不一会其外形就化作了一个类似铜碗的模样。见此一幕,张不凡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宝盆真人的法器聚宝盆。
没想到余家这归元镜居然有如此秘密,表面上和普通的那些归元镜一般无二,甚至功能都完全一样可以克制阴魂邪祟,还有专门的空间收取阴魂。但这些其实都是掩饰,只有在特定的印诀下,这件法器才会显现出它的本来面目。也不知道当初余家老祖是哪里找了一位如此了不起的器修居然可以在世俗界炼制出这般逆天的法器。可能正是因为这法器真正的功能太过强大,容易引人觊觎。所以当年那器修,才想出了这种一器两态的炼制方法。让这聚宝盆可以演化成归元镜的模样,关键其厉害在,还不是简简单单外形的改变,而是在功能上也真真切切的变成了归元镜。
余菲菲之前告诉张不凡说,她并不知道那阳镜能做什么,同时还记得祖训有提到,阳镜绝对不可离开余家。所以她便带走这面阴镜。
而现在张不凡算是真正明白了其中缘由,既然阴阳双镜曾经是宝盆真人的法器,那所谓的祖训就应该只是玉鼎真人规定的了,一是他哥哥的东西自然要保存妥当,二就是因为那阳镜实在太过危险。那阳镜其实就是这聚宝盆的盖子,所以外形并不需要特别掩饰。但其作用却和阴镜完全不同,它居然拥有直接灭杀生灵的能力,不过同样也是需要魂力驱动的。也正因如此,才产生了一个最可怕的副作用,阳镜对魂力的消耗异常巨大,人族修士几乎没办法驱使,一旦强使用就必然导致魂力耗竭。同时人族魂力天生孱弱,一旦耗竭,就意味着这人的三魂七魄将无以为继,魂飞魄散就成了必然。
当在那丝魂力中了解到这些后,张不凡差一点就喜极而泣了,因为这套聚宝盆仿佛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法器。阳镜是魂力驱使的大杀器就不用多说了,而那阴镜所化的聚宝盆,更像是为他修炼洪荒真体专门炼制的帮手。原来这聚宝盆的作用,竟然是可以吸纳别人的法器,甚至只要法器自身炼制的水平没有超过这聚宝盆,就会被其中的阵法拆解成最初的材料。这倒是和金屋对法器下手的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其中这主动收取的能力,就太过匪夷所思了。难怪当年那宝盆真人,会让修士们闻风丧胆。想想,只要一个照面,自己的法器就会被对方收走,还彻底拆解成原始的材料,这谁敢和他动手,即便宝盆真人大发慈悲,也最多还回一堆材料,哪个修士可以受得了这样的打击。更别说对方还有那要人命的聚宝盆盖子了!
不过此时,张不凡也想到一个问题,这宝盆真人是哪里来得魂力,按理说这世俗界的人族已经没有修炼魂力的功法了,而且余家若是有,如此占便宜的事,余菲菲不可能不会,也不可能不知道。看来自己回头还得和这位余家老祖好好聊聊。
“修仙世家果然藏龙卧虎,以后看来还得更加低调一些,尤其是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都不简单啊。不过貌似这宝盆真人最厉害的本事可能就是坑弟弟了。”张不凡心中暗道,对方走时说得两句话意思非常明显了,无非是自己不帮忙了,让张不凡去找玉鼎真人,而且还旁敲侧击得把玉鼎真人的两个软肋透露给了他。
首先就是那克服灵力相冲的方法,显然那是玉鼎真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其次就是余菲菲,护短的玉鼎真人绝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孙女涉险。
张不凡单手托起那聚宝盆,这一次他直接将自己的魂力灌入了其中,法器中宛若漩涡的吸力,如久旱逢甘露般吞噬着张不凡浓郁的魂力。不过这让白进展当初差点出了意外要靠青柳还魂丹救命的魂力消耗,对于张不凡来说,却像是从江河中舀水浇地,根本不痛不痒,甚至他还觉得太慢,主动加快了灌注的速度。不一会,这许久没吃过什么饱饭的聚宝盆便被魂力彻底灌满了,周身一阵阵幽光波动,就好似在讨好张不凡一般。不同于当初白进展拼尽全力勉强送出四个字,张不凡此时开始了他的表演,洋洋洒洒一段慷慨激昂的文字,被他用聚宝盆传给了远在元淖的阳镜之中。
“九玄吾弟,经年以来,思余氏族人,吾常心怀愧怍。然岁月终可涤尽尘埃污垢,为兄得悟正道。同世间祸乱之源,首推赤莲宗,而今其贼子齐聚,吾欲除之。故传讯于弟,吾此去无论存亡,但求重正己身。同时另有喜讯相告,我已寻得菲菲,其风骨与你当年一般无二,同怀匡正世道斩灭邪宗之志,乃我余家大幸。大事将举,佳音待续!”
之所以张不凡最初和余大玄聊得那般淡定。其实就是预谋好了这一出,无论这宝盆真人是否同意出手,他都准备借阴镜传递消息骗玉鼎真人前来。当然对方若是配合出手,那自是最好。不过他没想到的这宝盆真人完全不按章法,居然主动送上了阴镜的使用之法,甚至还拐弯抹角的提醒他如何胁迫玉鼎真人前来。只不过这江河后浪推前浪,张不凡言语间确实在以余菲菲安危胁迫玉鼎真人,不过也将他宝盆真人卖在了前面。
“哎呦喂,这女人多的地方就是阴气重,我都距离玉莲楼这么远了,怎么还感觉背后发凉。”古安镇的小巷中,余大玄一边扒上一户人家的墙头,一边口中小声嘀咕。
......
与此同时,元淖城,城主府那座雅亭之中。
“余老祖,这架鸟进城的人最近一个也没有了,您说的那人还有别的特征吗?我好吩咐下人多多留意。”
玉鼎真人也是微微皱眉,自己最近时常卜算,那道肩头落鸟的身影并没有什么改变,卦象依旧是以其为轴,牵一发动全身的表象。怎么算这人都和世俗界接下来的发展走向关系极大。但他就是算不出这人在做什么,到底在哪里。
“小狄,此人极为特殊,我也只能是亲眼见到才能断定是否是我要找的人。这件事你就让人继续按此前的条件去留意即可。还有,我知道你城祭事多,不用每日前来给我请安。对了,你爹和你提过群仙暗集的事吧,这些年这集会是什么人在操持?”
“回余老祖,群仙暗集...呃,您也知道我狄家祖训不得修仙,这些年我们也仅仅能打听到参与那集会都是散修,但真正的组织者就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知晓的了。虽然那些散修实力有限,但怎么说也是修士,凡人没法比。”
“嗯,也对,不过这样也好,你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而且有这种集会能促进散修间的交流,对世俗界也是好事。”余九玄端起面前的茶盏,送到嘴边,同时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位侍女。
“余老祖说得没错,凡人、修士都是这世俗界的一份子,只要相安无事,便是大家的福气。不过有些散修,不像世家子弟有传承有管束。会仗着自己有灵力会术法。自诩仙人,欺凌普通凡人。”
“嗯,你说得没错。并不是所有人的德行都配得上那份实力。听你说这话的意思是有散修欺负到你们元淖城头上了?”玉鼎真人是何等人物,听话听音,知道这狄言叶肯定是有什么要说得。
“不敢欺瞒老祖,我们元淖城以往借几位老祖之威,倒没什么人敢随意凌驾。不过这些年几位老祖潜修,一些年轻的散修,便开始蠢蠢欲动,这些年时不时的便有人前来试探。所以......”
“所以什么,是想让我出面帮你们元淖立威?这你不用担心,既然我在,城祭时,自会帮你们狄家巩固威信,那些宵小不足为惧。”
闻言,狄言叶一脸喜色,连连称谢:“谢过老祖关心,有老祖现身,定可保我狄家世代安康。不过...”
“小狄,比起你爹,你的心思可太重了,我和你们狄家祖上的关系你也清楚。在我眼中,你就如同我自己的后辈儿孙,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余九玄知道这狄言叶定然是有求于他,见对方磨磨唧唧,不想浪费时间,所以干脆把话挑明了。
“老祖说的是,晚辈心胸确实不如家父,我是想说,老祖之前提到的玉鼎灵牌...您放心,我只想在城中构建祭坛,将灵牌供奉其上,这样那些散修宵小之辈,定然望而生畏,也省得您额外担心这故人之地。”
“哦...你是要灵牌啊,怪我了,这人老了就容易忘事,之前既然答应过你,那不成问题,这些日子我已经将刚刚收回的一枚重新炼制过了。这便留给你吧!”
说着余九玄便伸手探入了自己的储物袋,对面的狄言叶此时心中那份喜悦才真正的溢于言表。甚至远处的那位一直候着的侍女,也悄悄转过了头。
可是不等掏出灵牌,余九玄的面色就突然一喜,但很快的这份欣喜又变成了惊愕。
“胡闹!!”一句怒喝从余九玄口中传出。
这可把狄言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腰间。
只是不等他有何动作,对面玉鼎真人已经腾空而起,如离弦之箭射向了高空。
看到这一幕,狄言叶明白对方这显然不是针对自己,心底顿时一轻,犹豫了一下,仰头高呼到:“余老祖,小心困天网!”
但这位玉鼎真人仿佛浑然未闻,直是一路向上。
“玉鼎灵牌待我回来给你!城祭在即,不可堕了你先祖名节!”这时余九玄的话从天而降,落入了狄言叶的耳中。看似长辈叮嘱的一句话,却让这位元淖城主,面色顿时阴晴不定。
下一刻,更让狄言叶骇然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玉鼎真人明知有困天网的存在,冲上天空的速度却没有任何停顿,仅仅是大手一挥,空中便有一道金色波纹显现,然后对方的身形便消失在了那片金色之中。
“他竟然可以控制我狄家的困天网!”如果说余九玄之前的话,只是让这位狄城主不由得心生疑惑,那眼前这一幕,就是彻底了恐惧了。作为狄家子孙,在一代代的传承中,困天网已经被狄家之人神话了,似乎那就是这世间最强的法器。再加上玉鼎真人,白家老祖这些修士中一等一的存在,历来也都是步行入城。让他们狄家天真的以为,困天网无人可破。可刚刚这无敌的法器,就在狄言叶眼前,被人破了,还不是简简单单的破解,而是操控!甚至一时间,他都无法判断,对方这种操控和他们狄家传承的那转环相比,到底哪个才是正统。
满面沉郁之容的狄言叶,转身走出了雅亭,在路过那位侍女的时候,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告诉你的主人,我要见他!”
......
与此同时,元淖城上空,困天网外云层之上一个身影凌空而立,正是玉鼎真人,他此刻面色肃然,身体一边旋转,双手一边打出各种印诀。倘若宝盆真人余大玄在此地一定会惊呼出三个字,天地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