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张不凡真的不再提赤莲宗之事，余大玄也乐得轻松，“我知道你们的千幻指是来自于玉莲楼！没错吧！”
“哦，这千幻指不过是凡人武学应该广为流传，前辈为何如此自笃定我们是从玉莲楼得到的？”
“一看你就没有仔细研究过凡人那些武者，那些人一个个比余九玄还要迂腐，他们把自家武学都当成秘籍，所谓秘自然就是藏着掖着概不外传。可惜啊，他们不懂的相互交流取百家之长方可融汇贯通的道理。所以这些凡人武学，但凡有点能拿得出手的，就不可能广为流传。至于我为何知道你们是从玉莲楼得来，因为这门千幻指就是我给岳三的，为得就是换取和玉莲楼交易的权利。”
“啊？交易？”张不凡一脸嫌弃的看着这老头，没想到这家伙一把年纪了，除了好偷，还好色！
看着张不凡眼色不对，余大玄连忙解释。
“臭小子，你是不是想歪了，老夫可没那爱好，我是帮他她们介绍客人，收取一些佣金罢了。”
闻言，张不凡神色一缓，想起了柳玉人对这老头的评价，虽然这宝盆真人，没有去解救那些可怜的女子，但至少用另一种方式，减少了一些她们的痛苦。
“那前辈，这千幻指您是如何得来的？”
余大玄突然笑道。
“呵呵，小子，你就直说吧，是不是觉得那千幻指不太完整，没有了如何修炼出相应内力的部分？”
听对方这么说，张不凡也没有不好意思，而是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不瞒前辈，我确实发现这功法似乎有些遗漏，不好融汇贯通。”
“哈哈，那是自然，我怎么可能把完整的功法，如此贱卖。对了说到这个...你们那小姑娘是如何将千幻指修炼到那般夸张的？”余大玄突然想起了悲邪双手齐弹的恐怖一幕，面色都不由的又有些发白。
“哦？您说悲邪是吧，就是按照那本小册子练习的啊，这姑娘只是习武有些天赋而已。”
“放屁！她那是天赋吗？那叫颠覆！你知道老夫练了几十年的千幻指是什么模样吗？”
张不凡闻言一愣，难道这千幻指不该是悲邪那样？他还记得小册子上，那句“千幻于世，得其径者可定人生死，晓丹田者可斩神魔！”若按这种说法，悲邪的表现，张不凡还觉得远远不足呢。难道这余老头根本想明白武者说得丹田和修士存放灵力的丹田是一个东西。
余大玄没有废话，转头对着窗外一只路过的飞鸟，曲指一弹。一股无形的内力，电射而出，这准头倒是可以。只见那鸟儿一边翅膀，羽毛崩飞，一头便栽了下去。不过可能因为高度有限，这鸟并没有摔死，只是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就站了起来，一蹦一跳的躲到了没人的角落，不过看那样子一时是飞不起来了。
张不凡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宝盆真人，想不通对方这是要表达什么意思。
“怎么没看懂？这就是老夫练了几十年的千幻指！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就这？！”这一次张不凡更加震惊了，按对方刚才所说，这老头可是拥有千幻指这门武学完整功法的，可几十年就练出这么个打鸟都打不死的“弹弓指”？他绝对相信若是悲邪出手，即便不用全力，刚刚那只鸟应该也会瞬间爆成一团血雾。
“对啊！不然你以为老夫为什么之前会那么吃惊，若不是老夫知道那千幻指正牌传人一生孤独终老，还以为那姑娘才是他家真正的传人呢。不对，传人也做不到啊，即便当初创造这门功法的那个老家伙复活看到她双手齐弹的模样，估计也得惊掉下巴。”
张不凡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前辈，难道你没有尝试将内力归于丹田？”
“当然试了，你当我傻啊，他都写的那么清楚了。而且我还知道，他说得什么河流归根自有其径，无非就是连接丹田的经脉罢了。可是水缸有了，但水就那么一点，咱们修士可以吸纳天地灵气，而武者这内力，是在自己身体里求，吭哧瘪肚就那么一点，有个狗屁用。老夫修炼了几十年，开始很多年一直在积攒，然后用了一次。嘿，还有那么点意思，可是一下就把多少年积攒的那点内力全用完了。然后就是重头再来。这不是开玩笑吗？哎...不对，难道你们那小姑娘有修炼内力的特殊方法？照她那个弹法，老夫从一出生就开始积攒也不够啊！”
张不凡心底微微盘算了一下，悲邪能将那千幻指练得远超余大玄，应该是山河功在起作用。既然如此，自己似乎也没必要了解那功法的另一半了。
“不瞒前辈，您说的那位姑娘，之所以修炼武学能有如此天赋，其实是她的体质特殊，无论什么武学在她身上都能有意外的效果，而内力在她体内也可以源源不断的自行产生，似乎也是体质的效果。”张不凡的话半真半假，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把山河功的秘密告诉对方，毕竟这老爷子的口碑可不怎么样。
但就是这么令人难以接受的道理，余大玄却深以为然的点头认可了。因为他是一位修士而且年纪足够大，他见过的修士中确实有各种特殊的体质，稀奇古怪的能力层出不穷，其中大多毫无用处，不过也不乏一些能力极其逆天的，甚至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再一个就是别人可能不知道这内力有多么难以修炼，但他偏偏是自己修炼过的，也算是付出过一些辛苦，可最终那点收获...所以若张不凡说悲邪的内力是努力修炼的结果，他反而不会相信。
“这样的人才居然会奉你为主，你小子不简单那...，老夫家传有识人手相之术，可否让老夫看看你运势如何？也好判断一下菲菲跟着你会不会倒霉。”
“看手相？”余大玄突然提出的要求，让张不凡有些费解，在他做凡人时就认为看手相是那些江湖骗子的把戏。成为修士后更是笃定看看手掌就断人吉凶纯属扯淡。难道这老头是记吃不记打，转眼间又在想法子骗自己？
就在张不凡迟疑之际，楼梯口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不凡哥，你就让他看看吧，这次他倒是没骗你，若论手相之术，这世俗界恐怕无出其右了。”
说话的正是余菲菲，她原本是不想上来的，只是崔魂去安抚之前那宅院附近的街坊了，而悲邪似乎又只想着练功。她原本准备和柳玉人她们待会，却发现那些女子因为张不凡的缘故都把她当成恩人，在众人敬畏有加的目光中让她感觉分外拘谨，最后无奈只好上楼了，走到一半就听到余大玄要给张不凡看手相。
这边余大玄显然是没有被余菲菲火球砸中的记忆，见到自己余家的孙女来了，当即满脸笑容的招呼道。
“来来来，菲菲到大爷爷这来，这么半天去哪了，大爷爷还有很多事想问你呢。”
此时的余菲菲看这位大爷爷时，已经没有最初的矜持，甚至还白了对方一眼，才坐到靠近张不凡的一边。
这宝盆真人也是老江湖了，正所谓人老成精，哪还看不出，这小孙女有些不对，但他也明白，应该是对方知道了自己那侠盗的底细，心底还是不太理解。这一点他倒是想得开，因为当初整个余家的人也都不理解，自然也不差这么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孙女了。
这边张不凡看着余菲菲肯定的眼神，将信将疑的把手伸了出去。
“哎呦，放心吧，想当初多少人想让老夫看一眼，都难如登天。现如今你小子居然还不太乐意，呵呵。来来来，咱看看是什么手如此精贵！”
说着余大玄便一把抓起张不凡的手，他这看手相可和外面那些江湖骗子不太一样，说是看，但实际上却是连摸带捏。
张不凡不由得眉头微皱，忍不住想将手抽回。
这时余菲菲却轻声阻拦，“不凡哥，你别紧张，我们余家看手相就是这样，说是看，其实更多的是摸骨。因为这识人手相之术分位内相和外相，外就是手形掌纹，可以看人的一些生活琐事，行事取舍。而内相，就是骨相，可以看人的运势命理，真正的断人吉凶。至于凡人中的看手相，大多是看外相，还普遍都是胡说八道，不过我们余家确实是此术的正统传承，你大可放心。”
“哦，你们不是修仙世家吗？怎么还传承这个？”
“臭小子，你懂个屁，什么叫修仙，你不知道三千大道殊途同归吗？我们余家祖最初上就是靠着看相卜卦自成一道，踏入修仙界的。只不过后来，余家通晓的天机太多，这一道便被某些不可言喻的存在抹去了成仙路！但我家先祖可谓大才，又以阴阳双鱼诀，重新为后辈儿孙开辟了一条新的修仙路。”正在拿着张不凡的手来回揉搓的余大玄，听对方口气似乎有些不屑，立刻训斥道。不过说真的，若论这些往事秘辛，确实这世俗界还没几个人能比这宝盆真人知道的多。
“什么？我们余家以前是靠看相卜卦修仙的？”这时提出疑问的居然不是张不凡，而是一旁的余菲菲，显然她这位余家嫡孙也不知道这段隐情。
“什么你们，是咱们余家！”余大玄听余菲菲口气中似乎有点把他排外的意思，顿时有些不满。
张不凡此时可不想让这祖孙二人翻脸，当即以神识在余菲菲脑海中，叮嘱到，“菲菲，我没有告诉你大爷爷，你用火球砸他的事。好好说话，毕竟是你的长辈！”
当下余菲菲深吸了一口，缓缓说道。
“好的，大爷爷我知道了，您继续讲吧。”
似乎看到余菲菲恢复乖巧，余大玄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多事情流传不下去，就是因为极个别人顾虑太多，思前想后总觉得会影响这影响那，结果就是屁事也没发生，反倒让自己的后人什么也不知道了。”
“您是说，玉鼎真人故意对余家后人隐瞒了实情。”张不凡发现这些修仙世家一个个都不简单，外界了解的往往都是一些皮毛，哪个真相都让人细思极恐。沈家的沈无忧在修仙界的经历就是如此，如今余家最初的修仙之道亦是如此。夜王当初猜想余家先祖可能是那罕见的妖族阴阳鱼，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太可能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九玄天生迂腐，还霸道，不允许别人有不同意见，唉，算了不提他。我们余家看相卜卦这一条路，虽然被断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不可以由此成仙，但依旧能够，断人吉凶，预知祸福。我们的父亲非常开通，不愿意在这余家的本分断绝，便让我们兄弟二人分别传承了看相和卜卦仔细研究。余九玄自命不凡号称心系天下便选了卜卦，而老夫当年更体恤凡人疾苦则选了看相。”
一旁的余菲菲，眯着眼看着这位大爷爷，心底一阵鄙夷。说她爷爷玉鼎真人心系天下，她绝对相信。但要说这位大爷爷体恤凡人疾苦，她觉得一点都不可能，体恤疾苦，还会去偷东西？
“大爷爷，我说你选择看手相不会是为了摸女孩子的手吧？”余菲菲虽然不准备再将这位大爷爷清理门户，但言辞间可不会给他留什么面子。
“哎，对喽！还是我孙女了解...不对，呸，什么摸手！大爷爷我是对人不对事，世间纷扰，福祸相依，什么事都有天道定夺，难分对错，随便插手其中就容易乱了因果，招来祸端。而人就不同了，各人各命，各行其道，天地都只可影响，而不能代劳，看看手相，断断吉凶，不干天道，是为大安。小丫头这回你懂了吗？”
宝盆真人这段说得干巴利脆显然是他长久以来的心得。只不过他嘴上问的是余菲菲，眼睛却是看着张不凡。
而张不凡此刻却低着头，没能留意到对方的神色，因为余大玄这段话，似乎和他对天地规则的理解，隐隐契合，但又不尽相同。好似听着极有道理，同时又感觉哪里有些遗漏。不过他至少大概明白了，这位宝盆真人为何没有灭掉岳三那伙人去解救那些可怜的女子。可这样做真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