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L再次从试衣间出来时，连温叙都稍稍愣了一下。
西装剪裁利落，完美地撑起了他清瘦的身形。背依旧没有完全挺直，微驼的背在这种装扮下，反而变成了说不出来的倦怠感。
无框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上，镜片后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竟透出洞察一切的精明，只有脚上的拖鞋依旧宣告着他的本质。
（这家伙……稍微打扮一下很有欺骗性。）温叙心里嘀咕。
L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视觉欺骗性达成，但束缚感增强，不适合长时间穿戴。”
“我知道，特殊场合用的。”温叙满意地看着他，“好了，把衣服换下来，我们去结账，然后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面罩。”
走出男装店，温叙看着手里提着的袋子，又看了看身边注意力已经开始被街边甜品店吸引的L。
（两个形象的基础装备搞定，接下来就是最麻烦的……）
她正想着，L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直直望向街角。
“怎么了？”温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真田龙的身影正从那个方向走来，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
真田龙也看到了他们，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温叙身上，随即定格在穿着拖鞋的L身上。
他大步走近，将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递给L。袋子里装着几盒不同口味的牛奶布丁，还有一包独立包装的草莓糖。
温叙愣了一下，“……你特地给他买甜品？”
“L说你今天会来。”真田龙言简意赅。
温叙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L预料到她今天会来，就让龙顺便给他买甜品，这样他能早点吃到。
L的注意力已经被布丁吸引，他毫不客气地从袋子里拿出一盒，撕开盖子，用附赠的小勺子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面罩。”真田龙看向温叙，突然说出两个字。
“啊？哦，对，我们正要去买……”温叙反应过来。
“不用买了。”真田龙说着，又从手里的另一个布袋子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这是一个哑光黑色的半脸面罩，设计简洁流畅，只遮住鼻梁以上的部分，眼部位置是深色的护目镜材质，边缘有着细微的碳纤维纹理。看起来既酷炫又实用，就像战术装备。
温叙惊讶地接过面罩，手感轻便却结实。“你从哪里弄来的？”
“打工的地方。”真田龙没有细说，只是补充道，“样品处理，我买下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会处理这种看起来像特种部队装备的样品？！）温叙内心吐槽，但看着手中合适的面罩，她又把疑问咽了回去。
L吃完最后一口布丁，舔了舔勺子，看向真田龙手里的面罩，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计算的光，“材质轻便，透光率适中，不影响视野，设计符合空气动力学基础原理。”
连L都认证了。
温叙看了看身旁正在认真舔布丁盒盖的L。
他清瘦的身形裹在刚买的羊绒衫里，微驼着背，乱翘的黑发下是深重黑眼圈，整个人散发着“睡眠不足与技术宅”混合的微妙气质。
（好微妙……这个面罩风格L穿起来会不会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
她把面罩往L脸上比了比。
L停下舔盖子的动作，顺从地微微低头，任由她将面罩覆在他上半张脸上。
哑光黑的面罩瞬间遮住了他乱发下的额头和那双有黑眼圈的空洞眼睛，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深色的风镜取代了他原本的眼神，反射着街景的冷光。
就在面罩戴上的瞬间，L原本微驼的背脊挺直了一些，不是因为刻意，更像是进入某种“状态”的自然调整。身上那种游离的气质也骤然收敛。
温叙举着的手顿住了，微微睁大了眼睛。
（……好像完全没问题？）
不仅没问题，甚至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一旁的真田龙抱着手臂沉默地看着，眼神里没有任何意外。
L抬手轻轻调整了一下面罩边缘的位置，使其更贴合面部。随后认真评价道：“视觉威慑力与神秘感达标，对视野影响在可接受范围内。”
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透露出满意：“这个装备，很好用。”
温叙缓缓放下手，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瞬间切换了人格的“覆面者”，终于彻底打消了疑虑。
眼见着L的新装备和行头都搞定，温叙的目光转向真田龙。
“不能只给L买。”她摇了摇头，“也要给龙买衣服，公平一点。”
这句话传入了旁边L的耳中，他刚刚取下脸上的面罩，恢复成那副微驼背的常态，正低头看着布丁盒上的成分表。听到“公平”两个字，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细微的光，随即恢复平静。
（“公平原则”……）L默默记下，并未多言。
温叙不会知道，这随口一句的“公平”，在未来会给她带来怎样惊天动地的“回报”。
真田龙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只勉强到他胸口像根小豆芽菜一样的温叙。
她正仰着脸，眼睛里很是认真，坚持要给他也置办行头。
柔软的情绪悄然掠过真田龙的心头，用着这样身体的温叙，摆出认真负责姿态的样子……
（像个小孩子。）
他默默想象着自己的手掌轻轻放在她发顶的触感，一定很顺手。
但真田龙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温叙点了一下头。
“嗯。”他发出一个单音，算是同意了。
温叙见他点头，也来了精神，“那走吧，我知道前面还有几家店，应该有你适合的款式。”她说着，下意识想去拉他的手腕。
然而温叙的手在触碰到真田龙之前顿住了，他的存在感太强，这让她有点……不敢随便去拉。
（……还是算了。）
她讪讪地收回手，改为指了指前方：“在、在那边。”
真田龙将温叙这细微的退缩尽收眼底，眼神微动，却没说什么，只是迈开脚步跟在她身侧。
L吃完布丁也慢悠悠地跟了上来，目光在温叙和真田龙之间扫过，继续着他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