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的话让弥海砂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补充：“那个时候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第一时间在你身边给你提供帮助和建议了，很多事情需要你自己判断和应对。”
温叙想了想，还是给了弥海砂一些希望：“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和你保持联系，远程指导你。L也会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只是不能再像现在这样随时在你身边了。”
电话那头的弥海砂沉默了，温叙能听到她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显然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过了好一会儿，弥海砂才带着哭腔小声说：“……我、我知道了，直美姐……我会尽快让自己成熟起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舍和慌乱。
“嗯，我相信你，海砂。”温叙柔声道，“记住你的目标。”
又安慰了弥海砂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温叙开始搜寻新的安全屋，地点要足够隐蔽，交通又要相对方便，以便随时能呼应弥海砂和L那边可能出现的状况。
就在她全神贯注筛选信息时，手机的震动再次打断了她，这次是真田龙。
温叙接起，还没开口，真田龙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地址发我。”
言简意赅，甚至省去了称呼。温叙瞬间就明白了——L不仅把夜神月调查档案的事情告知了龙，甚至还预测到她会搬家，龙此刻必然处于最高警戒状态。
温叙心里一暖，但还是拒绝道：“不用特意过来，你专心训练。我现在很安全，夜神月暂时还找不到这里。”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打乱他的节奏。
电话那头传来真田龙不容置疑的声音：“地址发我。”
语气比刚才更加强硬，甚至有点命令的意味。
（……复读机吗？）
“……好吧。”温叙妥协了，将现在这个公寓的地址发给了他，“但你不用急着过来，我真的没事。”
“嗯。”真田龙应了一声，也没说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只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叙看着手机，无奈地笑了笑，继续投入到寻找新据点的任务中。
几个小时过去，她终于初步筛选出几个备选地点，需要进一步实地考察。
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弥海砂突然提前回来了，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混合着兴奋、羞涩和不安。
“直美姐……”她扭捏地凑到温叙身边，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月他……他今天……牵我的手了……还说……周末想约我单独去看电影……”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梦幻般的光彩，却又带着慌乱：“这、这算不算是……要正式交往了啊？我、我该怎么办？”
温叙的心猛地一跳。
（这么快？）
夜神月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是因为调查受阻，所以想从弥海砂这里寻找突破口？还是仅仅因为弥海砂的相处体验良好，决定升级一下关系？
温叙握住弥海砂的手，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这是好事啊，海砂。说明你的努力有成效了。”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这也意味着，我之前说的情况发生了。为了你们能更‘顺利’地发展，我必须要搬走了。”
弥海砂眼中的光彩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舍和焦虑：“……可是我还没准备好。”
“没时间准备了，海砂。”温叙温柔却坚定地看着她，“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以后的路，需要你自己走了，我会一直在暗处支持你。”
她站起身：“事不宜迟，我今晚就收拾东西离开。”
“今晚？”弥海砂惊愕地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嗯。”温叙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我走后无论谁问起，你都要说我是远房亲戚，只是偶尔来借住，最近已经回老家了，不能透露我的任何信息。”
弥海砂用力点头，上前抱住温叙：“直美姐……你一定要小心……我会想你的……”
温叙拍了拍她的背：“我也会想你的，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联系。”
夜色渐深，温叙提着简单的行李，最后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弥海砂，悄然融入了夜色之中。
她走出公寓楼，走了一会就看到了靠在对面路灯下的真田龙。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外套，帽子没拉起来，整个人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温叙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到了也不说？”
真田龙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扫了一眼弥海砂亮着灯的窗户。窗帘已经拉上了，只有模糊的人影映在玻璃上。
“她不知道我。”他说。
温叙明白了，弥海砂不知道她和真田龙的关系，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走吧。”温叙说。
真田龙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动作自然。温叙也没客气，由着他拿，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后，真田龙忽然停下了脚步。
温叙也跟着停下来，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温叙注意到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幅度很小，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动作。
他想抱她。
温叙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龙……我现在有点排斥亲密接触。之前没说，是因为没怎么遇到过这种情况。”
真田龙的动作僵住了。他定在原地，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像，沉默蔓延开来，漫长到温叙开始觉得不安。
然后真田龙直起身，退回到正常的距离，他垂下眼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温叙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又松开，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见他眼底那簇刚刚燃起就被掐灭的光。
她想起他每一次沉默的注视，每一次不动声色的靠近，每一次把她的安全放在所有事情之前。
温叙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真田龙已经重新迈开了步子，走出去两步，然后他感觉到衣角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是温叙的手，指尖捏着他外套的下摆。
真田龙的目光从那只手移到她的脸上，温叙没有看他，而是微微偏着头，盯着路边的墙壁，耳尖红得像要烧起来。
但她的手没有松开。
真田龙看了她很久。久到温叙的耳尖从红变成了更深的红，久到那只捏着他衣角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他没有动，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那一小截布料传来的微弱的拉扯感。
温叙抬起眼睛，对上了他的视线。
真田龙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所有的压抑都是值得的。哪怕再等久一点，哪怕还要等很久。只要这双眼睛还在看着他，只要她还在。
他没有再往前。他只是微微低下头，让自己的视线和她的平齐，安静地回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