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了客厅。
弥海砂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蜷缩在沙发上，眼睛下方是浓重的黑眼圈，很明显一夜未眠，但与之前的迷茫和挣扎不同，她此刻的眼神中多了坚定。
经过一夜激烈的思想斗争，她做出了决定。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深吸一口气，走到温叙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直美姐？你醒了吗？”
几乎在敲门的瞬间，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温叙已经穿戴整齐，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事实上她确实感知到了门外弥海砂紊乱的气息。
“想好了？”温叙看着对方疲惫却决绝的脸，平静地问道。
“嗯！”弥海砂重重地点头，她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眠有些沙哑：“直美姐，我想接受那个方案。”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温叙，说出了自己思考一夜得出的理由：“我想过了……就算以后可能会幻灭，可能会看到他不再完美的一面，也总比眼睁睁看着月未来被确认身份，最后被警方逮捕被执行死刑要好。”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想让我曾经的‘神’，就这样死掉。他确实……帮我报了仇，惩罚了杀害我父母的坏人。”
弥海砂的语气变得认真：“现在我救他一命，就算是对他的报答了。”
“即使他以后可能会恨你？恨你剥夺了他的力量，禁锢了他的自由？”温叙再次确认道。
弥海砂的嘴唇抿了抿，眼中闪过痛楚，但最终还是用力点头：“……嗯！恨我也没关系！我只要他活着！”
“好吧。”温叙不再多问，她尊重弥海砂的选择，“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会遵守承诺帮你。L那边，我也会去沟通。”
“谢谢你！直美姐！”弥海砂的眼圈又红了，这一次带着如释重负和感激。
“但是海砂，”温叙的语气再次变得严肃，“记住底线——不能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笔记。一切等到合适的时机，在这之前你就像以前一样不要露出任何破绽，能做到吗？”
“我能！”弥海砂保证道，“我一定听话！”
“好。”温叙点了点头，“那先去洗把脸，休息一下。计划需要从长计议，不急在这一时。”
“嗯！”弥海砂终于露出了一个疲惫却轻松的笑容，转身跑向了卫生间。
温叙看着她的背影，拿出手机，这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尽快联系L和真田龙。她直接拨通了L的号码。
与L沟通更有效率。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L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看来测试已经结束。
“温叙。”他直接叫出她的名字，语气平淡。
“L，龙的测试结束了？”温叙先确认了一下情况。
“数据采集完成后他就走了。”
“正好，有件事需要告诉你，并且需要你的协助。”温叙切入正题，将弥海砂的决定和她的计划言简意赅地告诉了L。
“我的计划是让弥海砂彻底取得夜神月的信任，成为插入他身边的‘卧底’。”温叙阐述，“需要你这边全方位的支持和配合——信息的误导、时机的创造、以及对弥海砂的安全监控。”
“最终目的是由我们动手剥夺基拉的‘力量’，并上交警方，作为定罪的铁证。同时以此换取确保夜神月能活命，判处无期徒刑的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L呼吸声和吃棒棒糖的声音。
几秒后，L的声音传来：“计划可行性中等偏高，弥海砂稳定性存疑，她存在失控风险。但若能成功，可以用最低成本瓦解基拉，获取关键证据，实现活捉。”
“同意协作。”他做出了决定，“我会提供信息支持和监控。弥海砂的情绪管理，由你负责。”
“好。”温叙爽快答应，这本来就是她的责任，“另外关于最终‘力量’的上交和夜神月的判决，需要你提前动用影响力进行铺垫和运作。”
“在计划中。”L回答，“待证据链完整后即可推动。”
温叙松了口气。和L合作就是这样，你只需要提出目标和思路，他就能将之拆解成可执行的步骤并开始布局。
“那就这样定了。具体细节我们再随时沟通。”温叙准备结束通话。
“等等。”L忽然叫住她，“龙，知情吗？”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温叙如实说，“我会跟他说的。”
“嗯。”L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温叙没有耽搁，又给真田龙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先传来的是真田龙低沉的声音：“温叙。”
然后是一阵嘈杂的背景音。不是训练场的那种器械碰撞和跑动声，而是更混乱、更原始的——人群的喧嚣、口哨声、粗粝的叫骂，还有拳头击打肉体的闷响。
温叙把手机往耳朵上贴了贴，仔细辨认了一下。
“……龙，你在哪？”
“外面。”他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温叙皱了皱眉，这声音她有点熟悉。上一个世界龙打拳的地方，就是类似于这个动静。
“你在……俱乐部？”她问。
真田龙沉默了一瞬，背景里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喊：“真田，该你了。”
他应了一声，没捂话筒。
温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个催促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她不明白，以真田龙现在的实力，哪还需要在俱乐部，而且她给了他钱。他不用打工，不用赚这种钱。
电话那头，真田龙似乎在走动，背景音变得更嘈杂，人群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你先听我说完。”温叙压下情绪，快速把弥海砂的决定和与L沟通的结果说了一遍。她尽量言简意赅，但脑子里那个问题一直没散。
“大概就是这样。”她说完，还是没忍住询问，“你喜欢打拳？”
良久，真田龙的声音才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些：“……嗯。”
温叙捏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那你打吧，注意安全。”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嗯”了一声，挂了。
温叙看着手机屏幕，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觉得真田龙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没什么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