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寻衣端着茶走进来，看到儿子那副样子，心疼不已。
她把茶放在案上，轻声道：“二宝，歇一歇吧，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沈清辞摇摇头：“娘，儿子睡不着。
阿木尔察这是在跟我们打消耗战，再打拉锯战。
他不攻城，只骚扰，就是要拖垮我们。
我们的兵力有限，粮草也有限，这么耗下去……”
“耗不下去也得耗。”帐帘掀开，沈砚安在亲兵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他的伤还没好利落，走几步就要喘一喘。
“爹，你怎么下床了？”沈清辞连忙上前扶住他。
沈砚安摆摆手，走到舆图前，盯着那些标注看了半晌，缓缓道：“阿木尔察这一招，叫‘疲敌之策’。
当年我在雁门关的时候，瓦剌人就用过。
不跟你打硬仗，就是不停地骚扰，让你疲于奔命，等你撑不住了，他再一举南下。”
沈清辞眼睛一亮：“爹当年是怎么应对的？”
“办法很简单，以骑制骑。
瓦剌人不是跑得快吗？
那咱们就比他更快。
他骚扰，咱们就反骚扰。
他烧村子，咱们就端他的老窝。
他让咱们不得安宁，咱们也让他别想睡好觉。”
沈清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看向舆图，目光落在瓦剌大军后方的几处标注上。
“爹的意思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砚安点点头：“你上次烧了他的粮草，他就老实了一个冬天。
这次他骚扰咱们，咱们就派骑兵深入草原，烧他的牧场，抢他的牛羊，劫他的部落。
他不是喜欢打拉锯战吗？那咱们就陪他打，看谁先撑不住。”
沈清辞转身看向帐外，那里，唐轩和唐锦正在操练唐门弟子，沈清奕则带着一队骑兵在营外巡逻。
“大哥，”他高声喊道。
沈清奕闻声走进来，看到沈砚安也在，愣了一下：“爹，你怎么下床了？”
沈砚安摆摆手，示意他别管自己。
沈清辞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瓦剌后方的几处牧场。
“大哥，你敢不敢带人深入草原，烧了他们的牧场？”
沈清奕眼睛一亮，咧嘴笑道：“有什么不敢的？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苏寻衣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三人围着舆图商讨对策。
这三个男人，一个是她的丈夫，两个是她的儿子，都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他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悄悄退出大帐，走到营门口。
北风依旧凛冽，但风中已经带着若有若无的暖意，春天，就要来了。
“老弟，你放心，我保证把阿木尔察的牧场烧得一根草都不剩。”他拍着胸脯，铠甲哗哗作响。
沈清辞无奈地看着大哥：“不是烧牧场，是烧他们的粮草补给。
阿木尔察把粮草分散藏在各处牧场，咱们一处一处烧，烧到他没东西可吃，自然就退了。”
沈砚安靠在椅子上，看着两个儿子商议军务，他的伤还没好利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每日都要让人抬到中军帐里听一会儿。
苏寻衣劝了几次劝不住，也就由着他了。
“大哥此去，带多少人马？”沈清辞问。
沈清奕想了想：“深入敌后，人多了反而累赘。
给我三百精锐骑兵，轻装简行，三天之内就能摸到瓦剌腹地。
不带辎重，不带炊具，饿了啃干粮，渴了化雪水。
越快越好，越轻越好。”
沈清辞皱眉：“三百？会不会太少了？万一被瓦剌人发现？”
“发现不了。”沈清奕笑道，走到舆图前，手指在瓦剌后方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你看，从这里绕过去，全是荒山野岭，瓦剌人根本不会在那设防。
我白天藏，夜里走，三天后刚好摸到他们的牧场。”
沈砚安点点头：“这条路选得好，瓦剌人做梦都想不到咱们会从那儿钻进去。”
沈清奕又道：“不过，光有三百骑兵还不够。
瓦剌人的牧场虽然守军不多，但万一走漏了风声，他们骑马跑得快，咱们追不上。
所以，我得带着唐轩唐锦，他们俩都是唐门中人。
他们的毒烟和迷药，能让瓦剌人的哨兵睡上一整天。
咱们摸进去之前，先用药放倒他们，神不知鬼不觉。
还有一种药粉，撒在马料里，战马吃了就会浑身发软，跑都跑不动。
到时候就算瓦剌人想追，马都站不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件事。
瓦剌人的战马多，斥候跑得快。
万一咱们被发现了，得有人能拦住他们的追兵。”
他看向趴在不远处打盹的啸风。
啸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它站起身，抖了抖满身金毛，走到沈清奕身边，用大脑壳蹭了蹭他的手。
沈清奕蹲下身，双手抱住啸风的大脑袋：“啸风，跟我走一趟？去草原上撒撒欢？”
啸风低吼一声，尾巴高高翘起，像是在说：去就去，谁怕谁。
瑞瑞也走了过来，依偎在啸风身边。
两只老虎一公一母，一金一黄。
“瑞瑞也去？”沈清辞问。
沈清奕点头：“都去，老虎不比人，它们跑起来比马快，嗅觉比斥候灵。
有它们在，瓦剌人的战马都不敢靠近。
到时候就算被发现了，啸风往那一站，他们的马先就软了腿。”
沈清辞看着大哥，又看看那两只跃跃欲试的老虎，终于点了点头。
“好，但有一条，烧完就走，绝不恋战。
不管成不成，三天之内必须回来。”
“得令！”沈清奕抱拳，咧嘴一笑。
沈清辞走上前，替他理了理铠甲上的系带，又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
“大哥，小心些。”
沈清奕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你就放心吧，你大哥我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屁孩了，也不是第一次上战场。
有娘给我的孙子兵法，有唐家兄弟在，有啸风和瑞瑞在，出不了事。”
沈清辞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当夜，三百精锐骑兵在营门外集结。
马背上驮着干粮、火油和唐门特制的火雷。
沈清奕翻身上马，唐轩唐锦骑着啸风和瑞瑞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
两只老虎威风凛凛，连战马都不敢靠得太近。
沈清辞走到大哥马前，仰头看着他。
“大哥，万事小心。”
沈清奕俯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放心，等我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