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院中的饭桌上摆满了一桌子的菜,一时菜气四溢。
墨梨夹了一块红烧鲈鱼,吃得眉眼弯弯,“这鱼好下饭!”
素芸替自己添了一碗汤,笑道:“你呀,吃什么都香。”
这时,姜秣看向吃得正香的墨梨,“对了小梨,过几日我要去一趟玄临,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墨梨咬着筷子愣了一下,“玄临?”
“嗯,”姜秣点头,“我去看看阿瑾,若你此次不愿,日后再去也可以。”
墨梨闻言,方才还亮晶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不知在想些什么。
素芸察觉到气氛不对,看了看姜秣,又看了看墨梨,却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墨梨才抬起头,眼中的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姐姐,我想去。”
姜秣唇角微弯,“好。”
素芸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墨瑾不是在押镖吗?怎么会在玄临?”
姜秣放下筷子,对上素芸那双满是疑问的眼睛,“素芸,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素芸见她神色认真,也不由坐直了身子,“什么事?”
“墨瑾他不是押镖的镖师,他是玄临国的国君。”
素芸手中的筷子突然“哐当”一声落在桌上,她却浑然不觉,“你……你说什么?”
“墨瑾本名为裴临之,是玄临国的国君。当年玄临政变,他和小梨流落大启,被我救下,这些年一直在玉柳巷隐姓埋名。”姜秣坦白道。
素芸听后,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所以……小梨她……”
“我也才知道不久,”墨梨接过话,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去年哥哥才把真相告诉我。”
“难怪,难怪墨瑾总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气度。”
素芸抬手端起身前的汤喝了一口,像是要把这个消息顺下去。
见素芸沉默不说话,墨梨带着几分歉疚对她道:“素芸姐,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没想好要怎么说,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我为何要生气,”素芸笑了笑,眼中没有半分责怪,“毕竟这种事,自然不能随便跟人说,你能告诉我,我就很开心了。”
听了素芸的回答,墨梨的心情立马由阴转晴,她开心地握住素芸的手,“素芸姐,你也跟我们一起去玄临玩吧!”
素芸眼中虽有几分意动,但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这次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墨梨着急追问。
素芸解释道:“我想在珠州多留几日,跟湘黛多学几种调香的手艺。等回了京城,我想试着做出能染上香味的布料,再搭配小巧精致的香囊一起卖。”
她说着,眼中浮现出少见的憧憬,“若能做出来,日后的生意应能再上一层楼。”
姜秣面露赞赏,“这个主意不错,若真做出来,应会有不少人喜欢。”
素芸见她支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我还想绕道去廊州和并州一趟,之前听你说那边的山水极好,我也想去走走看看。”
见素芸有意出门游历,姜秣自然支持,“廊州和并州我都有院子,届时你直接去住就好,我再安排几个护卫保护你。”
素芸摆了摆手,“我如今的身手,寻常毛贼已近不了我的身,不用安排太多人,一两个就好。”
姜秣见她坚持,没再勉强,“那你万事小心,有事随时让人传信给我。”
“嗯,知道的。”素芸应得爽快。
墨梨依依不舍地拉着素芸的袖子,“素芸姐,我舍不得你……”
素芸笑着轻抚她的头发,“又不是见不到了。你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日后总会再见的。到时候你给我讲讲玄临的见闻,我给你看我做的香布,好不好?”
“好。”墨梨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素芸又看向姜秣,“那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四五日后吧,”姜秣道,“走之前我会把廊州和并州院子的地址给你,钥匙在芳云那里,你去找她拿。”
“好。”素芸点点头。
说开后,饭桌上的气氛重新轻松起来,三人说说笑笑,将离别的愁绪冲淡了不少。
*****
翌日傍晚,姜秣在玉香楼订了个雅间。
自楚从山把玉香楼的契书给了姜秣后,这间酒楼便由她的人在打理。她还把之前在碧波签到的食谱交给厨房去做,为玉香楼吸引了不少食客。
姜秣到的时候,付阿九已经等在门口了。
见她走来,付阿九的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
“等很久了?”姜秣问。
“刚到一会儿。”付阿九侧身让她先进门。
雅间订在玉香楼四楼,推开窗便能看见远处的夕阳正渐渐沉入海中。
二人点的菜很快上齐,都是玉云楼的招牌菜,香气诱人。
付阿九夹了一块虾肉,细细品尝,“这虾肉弹牙可口,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姜秣给自己也夹了一块,“之前还说带你在珠州城好好逛逛,吃好吃的,然而这段时日我却常在院中呆着,是我食言了。”
付阿九连忙摇了摇头,“你哪有食言?你之前推荐的那几家店,我都去尝过了,确实不错。尤其是那家张记糖水铺,我连着去了三天。”
姜秣闻言不由轻笑,“没想到你也爱吃甜食,那家的味道确实好。”
饭桌上,姜秣与付阿九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自在。
吃到一半,姜秣问道:“阿九,你打算何时回剑庄?”
付阿九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姜秣的问题,反而问道:“那你呢?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我?我过几日要去一趟玄临。”姜秣没有隐瞒。
“玄临?”付阿九眼中闪过一瞬的意外,“去游玩吗?”
“算是吧,”姜秣点了点头,“带小梨去找她哥哥,也是我的一个弟弟,他在玄临。”
闻言,付阿九垂下眼帘,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快速掩下,若只是无关紧要的弟弟,她何必专程跑一趟玄临?
“我本来也打算这几日回宗门的,”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姜秣脸上,带着几分试探,“不知能不能与你同行?玄临与剑庄有一段路是同路的。”
姜秣想都没想就点了头,“自然可以。”
闻言,付阿九眼中浮起一丝喜色,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你那两个师弟呢?他们不跟你一起回去?”姜秣问。
“他们还有别的任务,不与我一道。”付阿九答得自然。
“那成,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走就好。”
“好。”他应道,声音里藏着几分姜秣没听出来的雀跃。
能与她多待一些时日,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