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影五看到才离开不久的姜秣拖着一人去而复返时,他眼中闪过一瞬惊讶,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快步上前接手,并利落地把人绑好。
“给我弄醒他。”姜秣在椅子上坐下。
影五端来一盆冷水,泼在那男子脸上。
只见那人身躯一震猛地惊醒,随即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大胆!你们是什么人?为何绑我?!”
他使劲挣扎了几下,发现绳子绑得极紧,根本挣不开,脸上的惊怒之色更甚,“你们可知我是谁!”
“丁家主且稍安勿躁。”姜秣接过影五递过来的茶盏,浅抿了一口。
丁家茂瞪着她,眼中满是怒火,“你到底是何人?为何绑我?”
姜秣放下茶盏,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林氏船厂,是我的。”
丁家茂脸上的怒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暴怒,“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绑我!来人!我要报官!保管!”
“报官?”姜秣轻笑一声,“那正好,在去官府之前,不如你先告诉我为何要派人烧我船厂。”
“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派人烧你船厂了?!你有证据吗?!”
姜秣转头看向影五,“把人带过来。”
影五领命,转身去了隔壁,将五花大绑的曾老三提了过来。
曾老三一看到丁家茂,身子顿时一抖,但当他看到姜秣那冷冰冰的眼神时,不由的咽了口唾沫,犹豫几番后他硬着头皮道:“就是他……就是他派人找的我!那个刘管事说是丁老爷让我去烧林氏船厂,事成之后给我二十两银子!”
“你个狗东西!”丁家茂吼的破音道:“我根本不认识你!你瞎说什么!”
“我……我没瞎说!”曾老三梗着脖子,继续道:“刘管事还说出了事有你兜着!我要是说假话,那就让我被天打雷劈!”
姜秣看着丁家茂那依旧嘴硬的态度,冷声道:“你要是现在告诉我,咱们还可以好好谈。但你若依旧嘴硬,你的这条命要不要全在你。”
“我再问你一次,烧我船厂的事是不是你干的,背后可有人指使?”
丁家茂看着姜秣手中的匕首,和周围的刑具,面上露出再也遮掩不住的惊慌,“是水师的李大人让我干的。”
“李方正?”这个答案倒是让姜秣有些意外。
“是,李大人说,只要我派人烧了林氏船厂,日后水师订船的单子就归我们几家。”
“你们几家?都有谁?”
“许家的博洋船厂,杨家的福川船厂,还有楚家的金帆船厂。”
“李方正还说了什么?”姜秣追问。
“他说等你们的船厂被烧了,他就以你们船厂完成不了订单为由,拿到大笔赔偿的银子。届时你们的名声坏了,找你们定船的人变少了。他还说,你不过是个外来人,在珠州根基不深,翻不出什么浪来。”
听到这,姜秣不由被气笑了。这个李方正明面上跟她谈合作,背地里却打得却是这个算盘。那日来谈价格,恐怕也让王副统制故意压价,等陷入僵局时,自己再出来唱白脸,好顺利跟她达成合作。怪不得那日李方正答应得那么痛快。
“影五,把他带下去,让他把供词写好,我要用。”
“是。”
*****
翌日上午,姜秣一醒来便独自一人直奔珠州水军大营。
珠州水军大营设在城郊,营门高耸,两侧有兵丁把守,戒备森严。
姜秣变成的飞鸟直接越过大门,穿过校场,来到中军大堂。
大堂内,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李方正坐在主位上,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茶。王副统制坐在他左下方,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客座上还坐着三人。
“李大人。”姜秣迈步走进大堂。
李方见是她,惊讶站起来,“姜老板,你怎么来了,怎么没人通传!”
“你这是擅闯军营!按律当杖责一百!”王副统制站起身,指着姜秣斥道。
姜秣无视王副统制的话,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李大人今日有客啊。”
李方正没有立即发作,只是脸色有些难看地摆了摆手,“罢了,姜老板既然来了,便坐下喝杯茶吧。正好今日咱们可以好好谈谈订船的事。”
姜秣唇角微微弯起,“李大人,咱们不是已经谈妥了吗?契约都签了,定金也付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李方正见姜秣如此没有规矩,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姜老板,你们船厂这几日被烧,这工期怕是赶不上了吧?按照契约,若是逾期交付,你们需要赔付三倍的银子。”
“船厂确实出了点事,但不会影响工期。李大人不必担心。”
“不影响?”王副统制冷笑一声,“你们船坞都烧毁了,工匠也伤了,你说不会影响?姜老板,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姜秣神色如常回道:“船坞确实被烧了一座,但我船厂还有两座完好的船坞,可以继续造船,工期不会延误。”
李方正闻言,皱着眉头不悦道:“姜老板,不是本官不信你,只是这战船事关水师的大事。若你们船厂真赶不上,本官就得另找别家了。”
此言一出,客座上的几个人面上皆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许家的人第一个开口,“李大人,我们船厂愿意接这个单子,工期绝对没问题。”
杨家也不甘落后,“我们福川船厂也愿意接,价钱可以比林氏船厂低一成。”
楚家的人没有急着开口,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观察姜秣。
姜秣看着这几人,心中冷笑,“李大人,咱们契约已经签了,定金也付了,且我并未打算不按工期给您,您这时候要换人,怕是不太合适吧?”
“姜老板,”李方语气带着明显不耐,“契约里写得清楚,若乙方因自身原因无法按时交付,甲方有权解除契约,并要求乙方赔偿。你们船厂被烧这是事实,本官担心工期,也是合情合理。”
姜秣眉梢微抬,“李大人,我家船厂被烧,是有人蓄意纵火,这怎么能算是自身原因?”
李方正还没开口,一旁的王副统制倒是先跳出来,指着姜秣的鼻子拔高声音道:“说有人蓄意纵火?你可有证据!”
“证据自然是有,”姜秣抬眸朝李方正看去,“曾老三想必在座的几位应该听过吧,要是没听过也没关系。”
“我的人已顺着曾老三提供的线索,查到了是丁家茂让他烧毁林氏船厂,而丁家茂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有人给他许诺。说事成之后,日后水师的订单可到落到他手中。”
说着,姜秣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几人,“而那个许诺丁家茂的人,正是你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