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外的寒风被厚重的幕布隔绝在外;暖阁内暖意融融,梅花酿的清冽气息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姜秣目光落在他眉眼间,问道:“你打算怎么陪?”
萧衡安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前段时候让人在京郊买下了一处园子,那的梅林有上千株,红梅白梅交织成片。还有几日便全开了,我带你去赏梅可好?”
“好。”姜秣微微点头应道。
见姜秣答应,萧衡安眼眸闪着微亮,继续道:“那园子附近还有一处温泉眼,园内的温泉池不算大,但胜在清净,景色也不错,我也让人收拾出来了,”说着,他耳尖悄悄染上一抹红,“等天再冷,咱们去泡温泉可好?还有城南……”
姜秣听着他一件件地数,忍不住弯起唇角,“你在并州处理公务,就是这么一心二用?”
“办差自是要用心,”萧衡安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我不过是在办差之余,总忍不住想到你。”
这话让姜秣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只得端起身前的酒杯浅抿一口,随即转移话题,“原州瘟疫一事,你可听说了?”
谈起这事,萧衡安的神色认真了几分,“在并州时便已得到消息,昨日进宫时,父皇也提了此事。我已让人从各处药库里调了几批药材,快马加鞭运往原州。另外再从王府的账上支了八千两银子赈灾。”
萧衡安说着,看了一眼姜秣,随后话锋一转,“我还知道陵月山庄的姜东家,捐了八万两白银,此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
姜秣端起酒杯,神色如常,“是么,我也听说了。”
萧衡安看着她的反应,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说起来,我倒是觉得这姜目黎和你似乎有些渊源。”
姜秣眉梢微抬,“怎么说?”
萧衡安细细分析,“你们都姓姜,不过这姓氏常见,只能称得上巧合。但你去珠州那一年,正是姜目黎产业开始扩张的时候。她的船厂、山林、园子、商铺,钱庄几乎就是你在珠州的时期出现,时间大多对得上。”
姜秣没有接话,只静静他分析。
“再者,”萧衡安的声音愈发笃定,“那艘逍遥号,背后的东家就是姜目黎,而且,你出海那次,上的正是逍遥号。”
姜秣抬眸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没有否认,“是,姜目黎就是我。”
萧衡安虽已猜到七八分,可真听她亲口承认,面上还是露出惊讶神色,“你倒是瞒得紧。”
“也不是有意瞒着,”姜秣神色平淡,“不过是不想四处张扬罢了。做生意这种事,闷声发财就好,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
“日后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
“好,”他应得干脆,“那我便问了。”
萧衡安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玄临国的国君,是不是墨瑾?”
姜秣听他提起墨瑾,心里莫名有些发紧,“你都知道了。”
萧衡安微微颔首,“一国君主,悄无声息地入境,这等大事,自然会有人报上来。”
“他半月前就离京了,”姜秣没有回避这个话题,“他与墨梨当年流落大启,被我所救,在玉柳巷住了数年。”
“原来如此。”
话落,他沉默了一瞬,姜秣和墨瑾这么多年的情谊,姜秣日后会不会去玄临就不回来了……想到这,他的眸光黯淡了几分。
姜秣看着萧衡安,想着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墨瑾的事一并说了,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他才从并州回来,眉眼间还带着几分赶路的疲惫,她不太想破坏此刻的安宁。
“在想什么?”萧衡安见她出神,轻声问道。
“没什么,”姜秣摇了摇头,“子安,你在并州这些日子可还顺利?”
“顺利。”
之后,萧衡安说了几件并州的见闻,从当地的风土人情到巡查时的趣事。
姜秣听着,不时应上几句,可心思却飘到了别处。墨瑾的事,还是等过几日再说吧。他刚回来,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给他添堵了。
萧衡安说了一会儿,忽然停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姜秣。”
“嗯?”
他看着姜秣,目光里含着些许委屈,“能不能不说别人的事了?”
姜秣微微一怔。
“我在并州待了这么久,”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渴望,“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不能只问我么?”
“方才不就是绕着你的事问吗?”姜秣不解。
“那不一样,不是这个。”
“那你想让我问什么?”
萧衡安看着她,原本握住她的手变成十指相扣,倾身靠近她耳边,有些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你应问我想不想你,问我有多想你。”
姜秣被他握着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跳不觉快了几分。
“那你想不想我?”她顺着他的话问,声音却不自觉放轻了。
“想,”他答得毫不犹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呢?你想不想我?”
姜秣抬眸对上他那双盛满了期待的双眸,“想。”她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萧衡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我就知道,”他的眼底带着溢出来的得意和欢喜,“我就知道你也会想我的。”他说着,将姜秣拉近了些。
姜秣被他这样近距离地看着,有些不自在,正要退开,却被他轻轻按住后脑勺。
“别动,”他的声音低哑,“让我好好看看你。”
姜秣没再动,看见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开。
“我想亲你,”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可以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萧衡安,姜秣的脸顿时一热,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萧衡安缓缓靠近,唇轻轻落在她唇角,带着几分试探。
感受到她的默许,他的胆子大了些,唇从她唇角移到她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又退开。
“姜秣。”他低声唤她,又重新吻了上来,带着日思夜想的渴望,一点一点地加深这个吻。
姜秣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萧衡安感受到她的回应,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窗外的寒风还在吹,暖阁里只余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隐隐弥漫的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