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站在战场中央,看着天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认识她。墨炎真尊的小徒弟,宁知初。入门最晚,修为最高。平时低调得不像话,几乎不在宗门中露面,但他知道她的实力。数年前,墨炎真尊离开这片大陆前往另一片大陆的时候,曾经专门找过他,只说了一句话:我那不成器的小徒弟如果有什么事,帮我照看一下。
不成器?墨炎真尊当时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微妙。楚玄当时没多想,后来他才知道——墨炎真尊口中的不成器,是指他那小徒弟的修为已经超过了他这个做师父的。
超过合体期?超过墨炎真尊?
楚玄当时不信。现在——他信了。
战场中央,两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同时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他们的身上有伤,脸上有血,但他们的眼睛亮了。
“小师妹!”
一个声音从战场中央传来,带着惊喜、带着激动、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那是司瑾淮的声音,虽然沙哑,但依旧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不羁腔调。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知初!”
那是百里楚尧的声音,沉稳、浑厚,带着大师兄特有的威严和——担忧。他的目光在宁知初身上扫过,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宁知初微微侧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战场中央,她的两位师兄正站在那里。百里楚尧的白色道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不是他的血,是魔兽的血。他的剑上还在往下滴血,但他的姿态依旧挺拔,像一棵不会倒下的松树。司瑾淮的蓝色法衣破损了几处,露出里面的伤口,但伤口已经被他简单地处理过了,止了血。他的桃花眼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但眼中的担忧是真实的。
宁知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确认他们没有致命伤,然后微微颔首。
“师兄。”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但百里楚尧和司瑾淮都明白了——“我来了,你们放心。”
百里楚尧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战场。司瑾淮咧嘴笑了笑——虽然嘴角还挂着血,但那笑容还是他标志性的不羁——“小师妹来了,这把稳了。”
周围那些原本不认识宁知初的修士,听到“小师妹”三个字,再看到百里楚尧和司瑾淮的反应,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那是——墨炎真尊的小徒弟?”
“对!我想起来了!墨炎真尊有五个弟子,大弟子百里楚尧,二弟子司瑾淮,三弟子于南兮,四弟子池骁,五弟子——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徒弟!”
“她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宁知初?”
“对,宁知初!听说她入门最晚,但没想到修为最高!”
“入门最晚修为最高?那得是什么天赋?”
“不知道,但你看她刚才那一剑——至少也是合体后期!”
“合体后期?她才修炼了多少年?几百年?”
“几百年到合体后期?妖孽啊!”
“天玄宗这是要逆天了吗?”
议论声从窃窃私语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惊叹。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敬佩,有人——在心中默默祈祷“千万别跟天玄宗为敌”。
魔尊悬浮在半空中,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目光锁定在宁知初身上。他的表情——如果那团阴影能被称为“表情”的话——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忌惮。
他刚才那一击,虽然没有用全力,但也用了七成。七成的一击,被一剑打碎。而且那一剑中蕴含的力量,让他感到了——威胁。
不是“危险”,是“威胁”。危险是“可能受伤”,威胁是“可能死”。
这个白衣女修,能杀他。
魔尊的火焰眼眶微微缩了一下。他的身体向后飘了数丈,拉开了与宁知初的距离。手中的长戟横在身前,下意识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宁知初没有看魔尊太久。她的目光在魔尊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御千风。
御千风站在传送阵前面,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的目光锁定在宁知初身上,眼中满是警惕和忌惮。她刚才那一剑的威力,他离得不远也隐约感受到一些——那一剑已经超出了合体期的正常水平。即使是合体巅峰的修士,也不一定能随手劈出那样的一剑。
这个女人,不简单。
御千风身后的七头妖兽也感受到了宁知初的威压,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张牙舞爪,而是微微后退了几步,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害怕。
两人隔空对视,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像是两柄无形的剑在交锋。
宁知初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阁下。她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你不是有个妖兽吗?哦对,好像曾经是御兽宗的护宗神兽,裂地猿。怎么没放出来?
御千风的脸色更沉了。
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很多年前,御兽宗刚灭门的时候。那时候他正在一处深山修复护宗神兽裂地猿的神魂。裂地猿神魂受损,需要修复。
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终于找到了修复神魂的方法。他准备好了一切——灵草、灵石、阵法、魂魄滋养的丹药——然后开始动手。
修复进行了三天。一切都很顺利,裂地猿的神魂在缓慢地恢复,像一棵枯萎的树在重新发芽。但就在第三天晚上,修复完成的那一刻——他的神识探入裂地猿的神魂,想要确认修复效果——忽然有一股力量从裂地猿的神魂深处涌出,像一把尖刀,刺入了他的神魂。
那股力量很强,强到他的神魂在一瞬间受到了重创。他吐出一口血,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醒来之后,他发现裂地猿的神魂中多了一道禁制——一道强大到连他都无法解除的禁制。那道禁制像一把锁,将裂地猿的神魂锁住了,让它无法完全恢复,也让他的神识无法再探入裂地猿的神魂深处。
他查了很久,没有查到是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