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亚迪电子的态度则更为谨慎。
他们和帝国集团在新能源汽车领域早有合作，对江辰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
比亚迪电子内部评估后认为，方舟的订单量虽然增长迅猛，但基数仍然有限，专门为此在豫章新建一座工厂，投入产出比需要仔细核算。
他们更倾向于在现有鹏城工厂内划出专用产线来承接订单，而不是异地建厂。
但如果帝国集团坚持要求在豫章生产，他们也可以考虑以合资方式参与，降低自身风险。
比亚迪电子派出了一位高级副总裁带队，带着几套不同的合作方案，准备去豫章当面谈。
闻泰科技的反应最为积极。
作为国内头部odm厂商，闻泰这些年一直在谋求从“方案设计+代工”向自有品牌和高端制造转型。
承接方舟的订单，对他们来说不仅是生意，更是一次提升自身技术实力和品牌影响力的机会。
如果能参与到方舟这种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产品生产中，对闻泰在行业内的地位提升大有裨益。
闻泰董事长亲自带队，出发前就放话：
“只要条件不太离谱，这个单子我们一定要拿下。”
此外，还有几家规模稍小的代工厂也表达了合作意向。
他们自知在规模和成本上拼不过富士康和比亚迪，于是打出了“贴身服务”和“灵活配合”的牌。
表示愿意完全按照帝国集团的要求在豫章建厂，甚至可以接受帝国集团控股、他们只负责运营管理的合作模式。
几天后，富士康的刘副总裁来到豫章。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豫章。
上一次，大概是五年前。
那时候他来考察一个备选园区地址，印象中的豫章，还是一个典型的二线城市模样。
机场不大，城区道路不算宽敞，高楼有一些但谈不上密集，整个城市的气质是安逸而略显沉闷的。
那次考察之后，他最终没有选择在这里建厂，理由是“基础设施和产业链配套还不够成熟”。
五年后的今天，当他再次走出豫章昌北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以为自己下错了飞机。
机场航站楼是新扩建的，宽阔明亮，流线型的屋顶设计充满了现代感。
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拓宽成了双向八车道，两侧的绿化带修剪整齐，路灯杆上挂着帝国集团的Logo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沿途的景观更是让他目不暇接——大片原本是农田或荒地的区域，如今被一个个围挡起来的工地占据，塔吊林立，重型卡车穿梭往来，到处都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真正让他震撼的，是那座建筑。
车子驶入帝国新区核心区时，透过车窗，刘副总看到了那座正在建设中的帝国集团全球总部大楼。
虽然还没有完全竣工，但主体结构已经封顶，八百多米的高度直插云霄，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如同一柄利剑刺向苍穹。
即使隔着好几公里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震撼力。
“这楼……有多高？”
他忍不住问前排的司机。
“868米，目前全球在建的第一高楼。”
司机随口答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帝国集团建的嘛，肯定要修得气派一些。”
刘副总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座大楼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的目光沿着大楼的轮廓向上移动，直到脖颈仰到极限，才勉强看到顶端那还在施工中的塔吊。
他想起了富士康在各地的园区，虽然规模庞大，但多是低矮的厂房和整齐的员工宿舍，讲究的是实用和效率。
而帝国集团的总部，更像是一件宣示野心的艺术品，赤裸裸地向所有人展示着这家公司的实力和雄心。
车子继续前行，驶入帝国新区的核心区域。
道路两旁，一栋栋崭新的建筑鳞次栉比。
他看到了好几家国内外知名科技公司的招牌，还有一些挂着“国家重点实验室”、“某某研究院”牌匾的大楼。
路边不时可以看到背着双肩包、步履匆匆的年轻人，有的是黄皮肤的华人面孔，也有不少白人——那是帝国集团从全球招募来的科研人员和工程师。
刘副总摇下车窗，让风吹进车内。
空气里有泥土和钢筋水泥的味道，那是建设中的城市特有的气息。
他想起出发前，总部的一些董事对“在豫章建厂”的提议持保留态度，认为中部城市的配套和人才储备不如沿海成熟。
现在看来，那些担心似乎是多余的了。
帝国集团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在这片土地上造出了一座科技新城。
如果富士康再不跟上，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
车子在一栋大楼前停下。帝国集团总部的临时办公楼到了。
刘副总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快了一些，眼神也更坚定了。
他知道，接下来的谈判，他必须拿出更有诚意的条件。
因为眼前的这座城市，这家公司，正在以一种他前所未见的速度奔跑。
慢一步，可能就再也追不上了。
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分别坐着帝国集团和几家代工厂的代表。
窗外是帝国新区的天际线，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伊莎坐在主位，身边是方舟科技cEo赵明远和几位供应链、法务部门的负责人。
对面，富士康、比亚迪电子、闻泰科技三家代表各据一方，气氛看似平静，暗地里却各有盘算。
“感谢各位远道而来。”
伊莎开场，没有多余的客套，“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她示意赵明远打开投影。
屏幕上显示出方舟近期的销售曲线——一条陡峭向上的斜线，以及产能供给的对比线——一条几乎水平的直线。
“各位都看到了，产能缺口就在这里。我们的订单已经排到了四个月之后，而且增长速度还在加快。这不是炫耀，是求助。”
伊莎的语气坦诚而直接，“我们需要产能，而且需要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