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查了。他的手机在昨晚十一点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机。最后定位在市局督察局附近。秦局——魏志诚昨晚从局里出来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他不会消失。”秦江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很硬，“他知道的太多了。他不可能只是跑。他一定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完——帮裴正堂跑。或者说，帮他自己跑。韩支队，那辆白色卡罗拉现在在哪？”
“交警总队刚刚回消息——石牌收费站之后的下一个卡口，牌楼服务区，没有拍到那辆车经过。秦局，白色卡罗拉在石牌收费站之后消失了。它可能下了省道，走了县道。县道上监控少，追起来需要时间。”
秦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
石牌收费站过后是牌楼服务区，但车没有经过服务区——说明车在石牌和牌楼之间下了省道。
那一带是丘陵地区，县道蜿蜒曲折，通向好几个不同的方向。
裴正堂在那边换了路线——他要避开高速卡口的监控，走小路去边境。
“韩支队，让邻省交警在石牌到牌楼之间所有的县道出口设卡。
另外查一下那一带的加油站——车要加油。裴正堂的卡罗拉从翡翠湾出来以后已经开了几百公里，油箱快见底了。他必须在进边境之前加油。”
“明白。”
挂了电话，秦江扭头看了一眼阿强：“阿强，把手机上的地图打开。看石牌收费站以南，牌楼服务区以北，有哪些县道出口。”
阿强的手指在地图上划着。过了十几秒，他找到了。
“有三个出口。第一个在石牌镇，出去以后往西走，通到一个叫黄岭的镇子。
第二个在牌楼之前十公里，出口叫‘岔路口’，出去以后往南走，是县道x302，通到清溪镇。
第三个——第三个严格来说不是出口，是一条废弃的军用公路，从石牌镇往东南方向走，地图上没有标注，但沈翊之前说过那条路——就是南山采石场旁边那条军用公路的南段。秦局，这条路一直通到边境线附近。”
“废弃军用公路。车少，没有监控，直通边境。”秦江说，“裴正堂一定走的是这条路。”
阿强把地图放大，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军用公路的终点在邻省边境上的一个镇子，叫那良镇。那良镇对面就是东南亚。
秦局——那良镇有一个边贸口岸，但那个口岸只白天开放，晚上是关的。
现在早上七点不到，口岸还没开。裴正堂如果到了那良镇，不可能从口岸出去。”
“他不用走口岸。”秦江说，“那良镇周边的边境线全是山路，当地人越境走的是山间小道。
裴正堂做进出口贸易的，他对那条线上的走私路线一清二楚。他在那良镇一定有人接应——一个能带他翻山越境的人。”
阿强已经拨通了乔栋的电话。乔栋那边查到了裴正堂在邻省的商业关系网络。
“秦局，裴正堂的正堂公司三年前跟邻省那良镇的一个边贸公司有过大量交易。
那家公司叫‘那良镇恒通边贸公司’，法人代表叫岑耀祖，五十岁，那良镇本地人。
裴正堂的进口货物大部分通过岑耀祖的边贸公司走边境口岸进来的。这个人应该是裴正堂在边境上的老搭档。”
“乔队长，马上通知那良镇派出所，去控制岑耀祖。裴正堂的卡罗拉可能正往那良镇方向走。如果他在那良镇换人带路越境，一定就是岑耀祖。”
乔栋去部署了。
秦江把方向盘打向右侧，车子驶下省道，进了石牌出口。
出了收费站之后，路况立刻变差了——从四车道的省道变成了两车道的县道，路面坑坑洼洼的，路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秦江把车速降到了八十，但帕萨特还是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得厉害。
阿强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攥着手机，身体在座位上晃来晃去。
“秦局，这条县道再往前开大概三十公里就是清溪镇。
过了清溪镇就是x302的终点——那良镇。
但这三十公里全是山路，弯道多，路面差，至少要开四十分钟。”
“那就是七点半左右到那良镇。裴正堂如果走的是同一条路，他应该也差不多到了。”
秦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零三分，“阿强，让沈翊用卫星地图查一下那良镇周边的地形。看看从那良镇翻山越境，最近的路线通往哪里。”
阿强把消息发出去，过了两分钟，沈翊回了一张卫星地图截图。
图上标注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间小路，从那良镇往南穿过一片森林，越过界碑，进入东南亚境内。
小路全程大概五公里，步行需要两个小时。界碑另一头是一个小镇，镇上有长途汽车站，可以通到东南亚的各个城市。
“秦局——两个小时步行。裴正堂如果现在开始翻山，早上九点就能在界碑对面坐上大巴。一旦他上了大巴，再追就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