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老瞳孔骤缩。他感觉到，自己与那片血海之间的联系，竟被这一剑斩出了一丝裂痕。
“好剑意。”陈长老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更盛，“但仅凭这个，杀不了我。”
他张口一吐，一枚血色玉简飞出，悬于头顶。
玉简迎风便涨，化作一面血色幡旗，幡面上绣着万千厉鬼，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幽冥血煞幡，三阶上品魔宝。
幡旗一摇。
万鬼哭嚎。
无数道黑影自幡中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曹琰。这些鬼物没有实体，却能侵蚀神魂，金丹修士一旦被缠上，识海必受重创。
曹琰眼神一冷。
他左手一翻，惊魂箫出现在掌心。
箫声响起。
初时低沉，如怨妇呜咽，随即转为尖锐高亢，仿佛万千冤魂在同时尖啸。
《葬魂引·乱魂篇》被他催动到极致，箫音化作实质般的音波，与那些鬼物撞在一处。
音波过处，鬼物剧烈颤抖，身形变得稀薄。
但陈长老毕竟是半步元婴，这些鬼物受他本命精血滋养，极为难缠，竟硬顶着箫音继续扑来。
曹琰早有准备。
他心念一动，识海之中，养魂钟与镇魂印同时震动。
一钟一印，悬于识海两侧。养魂钟洒下清辉，护住曹琰神魂；镇魂印则化作一道黑光，迎风暴涨，朝着陈长老当头砸下。
“镇魂！”
曹琰暴喝。
镇魂印专攻神魂，这一砸，直取陈长老识海。陈长老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扑向曹琰的鬼物也随之溃散了大半。
但仅此而已。
陈长老识海深处，有一团漆黑的魔气盘踞，那是他与禁地魔物签订的烙印，替他挡下了镇魂印的绝大部分威能。
曹琰并不意外。他要的就是这一瞬的破绽。
他右手掐诀，一枚残破的玉符自储物袋中飞出。玉符表面裂纹密布，却透着一股中正平和的清气。
“去。”
曹琰一指点出。
破煞符迎风化作一轮明月虚影，悬于高空。下一刻，一道清越玉音自明月中荡漾开来，如旭日东升，照破幽冥。
这玉音不响则已，一响便压过了万鬼哭嚎。
那些鬼物在玉音中发出凄厉惨叫，身形寸寸崩散。
陈长老周身的血气，也如沸汤泼雪，迅速消融。连他那面幽冥血煞幡，灵光都黯淡了下去。
“专破阴邪的符宝？！”陈长老又惊又怒，“小子，你身上到底有多少底牌？！”
“够杀你。”曹琰平静道。
话音未落，他双手一挥，三面黑色阵旗飞出，落在陈长老周围三个方位。
阵旗之上，水波暗纹流转——正是曹琰改良的“三才戮灵阵”。
阵法展开的刹那，曹琰将杀戮剑意注入其中。
暗金色的剑域轰然成型，将陈长老困在中央。
剑域之内，无数道细小的剑气凭空生出，如暴雨般朝陈长老攒射而去。
每一道剑气，都带着“万物皆斩”的意境。
陈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剑域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怒吼连连，血气翻涌，硬抗剑气。剑气斩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却始终无法致命——天魔解体后的肉身，恢复力太恐怖了。
“给我破！”
陈长老双目赤红，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幽冥血煞幡上。
天魔解体，第二变！
他的身形再次暴涨，皮肤表面裂开一道道血口，肌肉蠕动，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力量轰然爆发。他一拳轰出，血色拳罡与暗金剑域狠狠撞在一起。
咔嚓——
剑域碎裂。
曹琰闷哼一声，倒退数十丈，脸色微微发白。
三才戮灵阵被强行破去，阵旗灵光黯淡，飞回他手中时已有了裂痕。
正面硬撼，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但曹琰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陈长老破去剑域，体内法力因强行催动第二变而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那团借来的魔物之力，在这一刻露出了破绽。
曹琰眼底寒光一闪。
他并指抚过暗霄剑锋，暗金魔元与一道本源剑气同时注入剑身。
那是九劫剑阵四道本源剑气之一——诛。
他没有催动完整的九劫剑阵，那等底牌消耗太大，此刻尚不到动用之时。
他只引动了“诛”字剑气一道，附着在暗霄剑上。
霎时间，暗霄剑光芒大盛，剑身血色杀纹如活物般游走。
“九霄裂空。”
曹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人剑合一，直取陈长老。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陈长老刚破去剑域，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仓促间只能抬起右臂格挡。
嗤啦——
剑光掠过。
一条手臂冲天而起。
陈长老的右臂，自肩胛处被齐齐斩断。断臂处血如泉涌，却在下一刻被翻涌的魔气强行止住，无数血色肉芽蠕动，竟开始重塑肢体。
曹琰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急退百丈。
他落回地面，暗霄剑垂于身侧，剑锋上血迹斑斑，却被魔元一震，尽数震落。
“借来的力量，终归是要还的。”曹琰淡淡道，“陈长老，你的右臂，我收下了。下次，是你的头。”
陈长老捂着断臂处，脸色铁青。他盯着曹琰，眼中既有惊惧，又有贪婪。
一个金丹圆满的散修，竟有如此手段？
魔功、剑意、异宝、阵法、神魂攻击……这小子身上的底牌，比他见过的任何元婴以下修士都多。
若能夺舍此人，或是吞噬其血脉……
就在这时，后山禁地方向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吼——
那头魔物，彻底苏醒了。
陈长老脸色一变，那团魔气烙印疯狂跳动，似在催促他返回。
他深深看了曹琰一眼，没有再战，化作一道血光，朝着禁地方向遁去。
“小辈，禁地之内，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曹琰没有追。
穷寇莫追，更何况对方逃进了有半步元婴级魔物坐镇的禁地。他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他望向禁地方向
随后遁光腾空而起，朝着后山禁地激射而去。
暗红遁光收敛到极致。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