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琰一一颔首,落座末位。
秦长老开门见山:诸位,落云宗陈长老勾结幽冥殿,囚禁宗主,培养魔物,此獠不除,天南域永无宁日。我等已商定,三日后发兵落云宗。
他目光扫过众人:此战凶险,陈长老金丹后期修为,禁地魔物触及元婴门槛。但诸位皆是天南域金丹翘楚,联手一搏,未必不能胜之。事成之后,落云宗宝库灵药、法宝、功法,按贡献分配。万年茯苓,归斩杀陈长老或毁去魔物之首功者。
众人面面相觑。
鬼手翁阴测测道:秦长老,那魔物若真触及元婴门槛,我等金丹联手,怕也凶多吉少。你金玄宗,难道不出手?
秦长老淡淡道:金玄宗自会出兵。秦某亲自带队,另遣三位金丹长老协同。但主力,还是要靠在座诸位。
锦衣中年撇嘴:三位金丹长老?金玄宗金丹修士不下十位,怎的只遣三位?
秦长老目光一冷:赤焰门主,金玄宗出力多少,无须向你报备。你若怕死,现在退出,秦某绝不挽留。
赤焰门主被这气势一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白须老道凌水道友沉声道:秦长老,那万年茯苓,当真在禁地之中?
千真万确。秦长老道,我金玄宗潜伏落云宗的暗子传回消息,陈长老将万年茯苓置于禁地血池旁,用以滋养那头魔物。茯苓吸食血池灵气,年份已久,药效惊人。
曹琰听到此处,心中微动。
万年茯苓置于血池旁,吸食血池灵气——这意味着茯苓已被魔气侵染,药效虽强,却也带了煞气。服之延寿三百年不假,但若不能化解其中魔气,必遭反噬。
但《血狱魔神经》吞噬万物,魔气于他而言反是资粮。这茯苓,他更要定了。
秦长老,曹琰开口,战时分派如何?
秦长老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韩道友快人快语。战时,秦某与凌水道友率四位金丹长老正面牵制陈长老。鬼手翁道友与赤焰门主率其余道友攻入禁地,毁那魔物。韩道友——
他顿了顿:韩道友实力深不可测,秦某斗胆,请你与秦某一同牵制陈长老。若能斩之,万年茯苓归你。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鬼手翁阴冷道:秦长老,这韩道友虽说金丹修为,但牵制陈长老这等金丹后期大修,怕是不够格吧?
曹琰淡淡扫他一眼。
嗡——
一股无形威压自曹琰身上弥漫开来。殿内空气骤然一沉,灵气如潮水般向他汇聚。他头顶三尺之处,暗金色漩涡缓缓旋转,一枚龙眼大小的金丹虚影若隐若现。
金丹后期!
不,是金丹后期巅峰!
距离元婴,只差一线!
鬼手翁脸色骤变,只觉呼吸一滞,周身鬼气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面对洪荒凶兽。他猛地站起,又硬生生跪了下去:晚辈……晚辈失言!
曹琰收了威压,金丹虚影散去。
无妨。他淡淡道。
满座死寂。
秦长老眼中精光爆闪,心中大喜。他果然没看错,这韩立,竟是金丹后期巅峰大修!有他相助,此战胜算大增!
秦长老一拍桌案,有韩道友相助,陈长老必死无疑!三日后,辰时,落云宗山门,我等会战!
众人散去。
曹琰独自走出玄金殿,立于山门之巅。
山风呼啸,云海翻涌。
他望向远方,目光冷冽。
三日。
三日之后,便是落云宗一战。
这一战,他不为天南域众生,不为除魔卫道。只为那一株万年茯苓。
章静芸的命,在这一株茯苓上。
他翻手取出一枚黑色铁牌——字铁牌。此物是黑煞组织信物,他一直未曾动用。但此战凶险,多一张底牌,多一分胜算。
他又摸了摸怀中乾坤殿令牌。
乾坤殿内,九幽还魂草静卧药圃,雷猊蛋裂纹愈多,即将破壳。
若此战身死,至少乾坤殿能保他一线生机。
但曹琰从不打算身死。
他翻手取出暗霄剑,剑身暗金,杀纹隐现。
陈长老,他低声自语,你那株万年茯苓,我要定了。
剑鸣轻颤,似闻嗜血之意。
三日后,落云宗。
血雨腥风。
……
枫叶谷中。
章静芸倚窗而坐,望着远方风雪。
她手中握着一枚玉简——曹琰临行前留下的传讯玉简。玉简中有他一道神识烙印,若有不测,玉简自碎,她便知他已殒落。
她将玉简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曹琰,她轻声道,你一定要回来。
窗外,枫叶落雪,簌簌有声。
章云天在院中盘膝而坐,按照《玄水真诀》法门,散去原有功法,重铸根基。他浑身水汽蒸腾,隐约有波涛之声从丹田响起。
父子二人,一在外征战,一在谷中苦修。
皆为守护这个家。
……
落云宗山门。
三日后,辰时。
乌云压顶,天地变色。
金玄宗率十余位金丹修士,陈兵落云宗山门之前。
护山大阵灵光流转,阵内杀气冲天。
陈长老立于山门之巅,黑袍猎猎,气息如渊。
他俯瞰下方联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老儿,你终于肯出来了。
陈逆,秦长老怒喝,弃暗投明,交出万年茯苓,秦某饶你不死!
哈哈哈——陈长老仰天长笑,茯苓?那是我成魔之资!凭你们这群蝼蚁,也敢来夺?
他双臂一展。
刹那间,落云宗后山禁地冲天而起一道血色光柱,直贯云霄。光柱中,一头庞然大物缓缓睁开双眼。
魔物,醒了。
天地变色,万鬼哭嚎。
这一战,将决定天南域的命运。
而曹琰,只在计算如何夺茯苓,如何活着回去见章静芸。
杀伐果断,不圣母。
这便是修仙界。
这便是金丹大修的博弈。
风雪漫天,血光冲霄。
大战,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