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林泉回家太晚,也就没有去给姚娜和爸爸上坟。按照这边的习俗,清明祭拜先人,并非一定要清明节当天去,一般前三天后四天一个星期以内都可以。今天一大早林家生就跑到林泉的房间来叫他,结果发现这小子居然不在自己的房间里。猜想昨晚他可能睡在诗韵的房间了,怕两人尴尬,便没有叫他们。
庞暮春一大早打了声招呼,也回了山上的老房子,说是要回家看看。
林家生给庞暮春拿了几个刚蒸好的大肉包子说 :“庞大哥,先吃点早餐再回去吧!您忙完中午过来吃饭,早上我去镇上整了个大猪头,现在正在锅里卤着,中午咱们哥俩好好喝点。咱们哥俩也有日子没有好好喝过了。”
庞暮春哈哈笑道:“家生老弟,我就馋你这口卤猪头肉,中午之前一定赶回来。”
林泉和乔诗韵是闻着锅里炖的卤猪头肉香醒来的,一来确实很饿了,二来时间也确实不早了。
“什么味道这么香?诗韵你饿了吗?”
乔诗韵点点头说:“好香啊!我都有些忍不住想吃了。”
“我知道了,八成是老爸炖的卤猪头,这玩意放凉了以后,切成薄片,粘上我爸配的小料,嘎嘎香。”
“林叔叔真能干,吃他做的菜总是吃不腻。感觉我要是在你家住一阵,我肯定会胖一圈。”
林泉开玩笑说 :“胖一点才好看,你现在太瘦了,有点硌人。”
乔诗韵娇嗔一声把林泉按在床上,“你再说一遍试试,我到底硌不硌人?”
林泉用力挣扎几下,居然没能把诗韵给顶开。
“诗韵,我服了,再也不敢了。”
“你再说一遍,我硌不硌人?”
“你一点也不硌人,你软软的、香香的,又苗条、又漂亮。我刚刚都是跟你开玩笑的。”
听林泉这么说,乔诗韵才勉强肯松开林泉的手,嘴里嘟囔一句:“还说我硌人,你才硌人得很呢!”
林泉瞟了一眼某处一脸窘迫,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拿起自己的衣服逃出了乔诗韵的房间,快速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林泉心想:“以后不能这么玩火,不然迟早得出问题。”
林泉快速把衣服换好,然后跑去厨房将林家生早就准备好的早餐拿出来,再给乔诗韵热了一杯牛奶。
乔诗韵也穿好衣服画好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林泉听到动静喊了一声:“诗韵,快点过来吃早餐了。”
乔诗韵发现家里就他们两个,开口问道:“爷爷和林叔叔他们呢?”
“他们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两人一起吃过早餐,已经是十点了,爸爸林家生此刻刚刚从山上回来。林泉和林家生打了个招呼便骑上家里的摩托车,带着乔诗韵一起到村口小卖部买了一些祭祀用的鞭炮、纸钱和冥花,接着两人便来到了林泉家的老房子那里。
林泉远远地便看到老房子的台阶上坐着一个落寞的身影,正是他的爷爷林长贵。
“爷爷,您怎么一个人在这?”
“早上回来我闲得无聊就绕着村子里转了转,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里。林泉,我刚刚在旁边看了看,这老房子,瓦片也坏了,还倒了一面墙。现在住人肯定是不行了。我这老头子百年之后,恐怕连个停丧的地方都找不到咯!”
林泉听出了爷爷的落寞,他年纪大了,最希望的就是落叶归根。自己虽然认了家生爸爸当爸爸,但家生爸爸毕竟不是爷爷的亲生儿子。尽管家生爸爸待爷爷就像是亲儿子一般,但他有自己的亲爷老子和亲娘老子。将来爷爷百年之后,如果在家生爸爸家停灵,终究容易惹人闲话。爷爷不想家生爸爸被乡亲们说闲话,所以才想把自己的老房子修缮一下。
林泉笑着说:“爷爷,您放心吧!现在孙儿长大了,修缮房子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我一定让您下次回来就能在自家房子里住得舒舒服服的。”
林长贵听林泉这么说,脸上瞬间露出了爽朗的笑声。
“爷爷,我和诗韵去看看爸爸和姚妈妈,您是在这里继续待会,还是回家生爸爸那边?”
“我在这里再待会吧!下次回来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行,那我们先走了。”
林泉把摩托车停在了老房子的晒谷坪里,从车子的后备箱里,取出祭祀用的东西。便和乔诗韵一起沿着老房子旁边的一条小路往山上走。
“诗韵,路有点难走,你小心点。”
乔诗韵小心翼翼地跟着林泉,她倒不怕路难走,就是这路上的野草太深了,她担心有蛇出没。
一路上倒是没碰到蛇,不过快到的时候,草丛里突然窜出一条色彩斑斓的壁虎把乔诗韵吓得够呛。
林泉安抚道:“诗韵,这种小壁虎不用怕,不咬人的。”
乔诗韵问:“快到了吗?”
林泉指了指前面的一个长满野草的土坟包说:“这个是我老爸的坟。我先把这里的野草拔一拔吧!一年多没人来看过他老人家了,没想到坟头都荒废了。”
乔诗韵也帮着林泉拔草,可这是老坟,坟头的野草根扎得很深,很难拔。两人的手都拔红了,但很多草根根本拔不出来,只是将露在地上的部分给扯断了。林泉沮丧地说:“诗韵,别拔了。回头我找庚旺叔帮忙给爸爸修一座墓,这样下次再来祭拜的时候就不会有这么多野草了。”
乔诗韵也放弃了一根根拔草的举动,这样的效率太低了,等草拔完今天恐怕都要过完了。
两人在坟头挂上冥花,点上香烛,烧了纸钱,一起磕过头。林泉先向老爸介绍了身边的乔诗韵,并告诉他这是自己选定的要珍惜一辈子的爱人。接着又把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跟老爸一一说了,包括母亲离世的消息。他希望父亲在另一个世界可以和母亲团聚。
两人祭拜完之后,又继续往前走,去了姚娜的坟头。
姚娜的坟头已经被精心整理过,家生爸爸明显来过,坟头有刚烧完的纸钱和香烛,坟头中央还挂着一朵洁白的冥花。林泉望着墓碑上姚娜的照片,眼泪便扑簌簌往下掉。
“姚妈妈,我和诗韵来看您老人家了。您知道吗?您走以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受了伤,足足昏迷了一年多,要不是诗韵、家生爸爸和小娟姐,我可能已经去见您了。一定是您在天上保佑我,才让我恢复的对不对?要是您现在还活着该多好啊!现在咱们家有钱了,可以把您送到最好的医院治病。咱们家的房子也重新修缮了,你在家里可以住上宽敞明亮的大房子。还有,我和诗韵也确定了关系,等过几年诗韵学成归来我们就结婚,您还答应过要帮我们带孩子呢!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林泉越哭越伤心,把乔诗韵的情绪都感染了,两人在坟头抱在一起哭作一团,过了很久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