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多，吕布开上白色库里岚，带着曹春丽往金陵开去。
这车初三时被开到金罐区的军用机场附近，后来他却因没有原路返回，就一直停在那里，还是“血玉罗盘”发现了这个情况，主动在网上下单代驾，并且远程解锁，于今天凌晨刚送回来的！
虽然这是豪车，但并不支持完全自动驾驶，不得不叫代驾。
值得一提的，这事竟然全程没给吕布知道。“血玉罗盘”判断——这是自己应该做的，给主人带来方便，是应尽的义务！
吕布是要出发的时候才想起来车子，不过出门就发现车子停在了自家车位上。
他皱了皱眉，旁边有曹春丽在，他没多说就上了车。
初八的高速完全恢复通畅，不再是前几天免费时的拥堵。
库里岚被设定自动驾驶，稳稳地跑在中间车道，窗外是灰蒙蒙的冬末景致，田野里的麦苗刚冒出寸许的绿尖。
曹春丽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自己的帆布肩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带上的卡哇伊手办挂件。
从上车到现在，她已经偷偷瞄了吕布七八次——每次都是飞快地扫一眼，然后迅速把视线挪回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这转世大夫人的老公，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梦里的夫君吕布转世！至少面容一点都不像！
她还记得，有个长着梦里夫君吕布面孔的人，敲过她家门。当时她很慌，可后来怎么找也找不到这个人！她觉得如果梦里夫君吕布真的转世，那应该就是那个人！可人偏偏找不着了！
那动漫大电影里的孙悟空，那化成人的样子就和梦里夫君吕布一模一样。为此，她还和同样做过梦的严彩儿商量着要去找万疆悦问清楚。可万疆悦那种影视大腕，哪是她想见就能见到的，一直也没机会！
吕布当然察觉到曹春丽的目光，但没有点破。调小了车载音乐的音量，他随口问道：“你要参加商演，具体是干什么？”
“就是……一个大三学姐攒了个短视频团队，拍些校园段子发到b站和抖音上。”曹春丽说得很轻，像是怕被听出什么窘迫，“缺个场务，打打板、记记场记、帮忙举举反光板什么的。看工作量，一天两到三百，日结。”
“你学导演的，去做场务？”
“总得从基层干起嘛。”曹春丽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才大一，正经剧组谁要我呀。学姐好歹是学生会的熟人，能带着我入行就不错了。”
吕布沉默了几秒，视线也不经意扫了她的侧脸。
这个才十九的姑娘，明明已经窘迫到需要自己打工挣生活费，却还要装作一副“我在积累经验”的轻松模样。他可是听大夫人严彩儿说了，那曹威压根不往家拿钱！
心里叹了口气，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你那学姐人怎么样？”
“挺好的呀，特别照顾我。”曹春丽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她还允许我预支工资。”
吕布只是“嗯”了一声，拿手机边给“血玉罗盘”发指令边问：“对了，那杨暮雪呢？也在金陵艺术学院吗？”
“没有！她荒废了半年学业，分数刚过本科线！只上了个民办本科，不过学的还是表演！”曹春丽显然对这个闺蜜很了解。
“也对，我还记得当时你们跟我讲——那个司总和你们签约前提就是你们都本科毕业！不过你怎么学导演？为啥不学表演？”吕布又随口问。
“我当时好好考虑过这个问题，我觉得自己不适合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在幕后倒是从容镇定！学导演可比学表演，内容多多了！不过我还是有信心的！”曹春丽回答的很坦然。
“挺好的，人就是要清楚自己的定位。你父母的事情，留给他们自己解决。你安心读书就好了，反正毕业后也有出路了。”吕布趁机安慰一句。
“嗯。”曹春丽听得心里暖暖的。
……
十点不到，车子拐进了金陵艺术学院附近的一条老街。
路两侧是粗壮的法国梧桐，冬日的叶子落尽了，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向灰白的天空。
那学姐的工作室藏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二楼，楼下是家半掩着卷帘门的五金店，门口还堆着几袋水泥。
吕布好不容易停好车，从扶手箱里捞起一只黑口罩戴上，这才跟着曹春丽上楼。
楼梯间很窄，墙上贴满了开锁、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曹春丽走在前面，脊背绷得笔直，踩着台阶的节奏有点快。
二楼左手边，一扇贴着“青柠映像”贴纸的防盗门虚掩着。
曹春丽敲了两下，里面立刻有人应声：“来了来了！”
门被拽开，一个染着奶茶色短发的姑娘探出头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春丽来啦！快进快进！”她的目光越过曹春丽，落在后面那个高高大大的口罩男人身上，愣了一下，“这位是？”
“我……朋友，他刚好来金陵，顺路送我过来的。”曹春丽有些含糊地解释。
“哦哦，那一起进来坐坐呗，外面挺冷的。”学姐侧身让开门口，嘴上客气着，眼神里却飞快闪过一抹纠结。
吕布只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沉静得看不出情绪，抬脚跟着进了屋。
工作室不大，目测也就七八十平米，原本应该是两室一厅的套房。
如今被改得乱七八糟：背景布从天花板垂下来，边上支着两盏补光灯，地上散落着三脚架、反光板和一卷备用电源线。
靠墙的折叠桌上搁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剪辑软件的界面。
此时屋里已经有三个人了。
两个女生围在桌边，一个正在本子上修改剧本，另一个在刷手机，见有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沙发上坐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二十出头，格子卫衣外头套了件黑色羽绒马甲，手里转着一支水性笔，目光从曹春丽进门起就黏在她身上，嘴角微微翘着。
“春丽，来，坐这儿。”学姐拽了把折叠椅放到桌边，又顺手从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递过去，“渴不渴？先喝口水暖暖。那位帅哥，要喝自己倒哈！”她还不忘招呼吕布一声。
曹春丽道了声谢坐下。
吕布便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背靠着墙，双手插在夹克兜里，神识随意放开查看。
学姐拉着曹春丽开始讲今天的安排——什么脚本、几个镜头、需要补拍什么素材。
但吕布注意到，她讲几句后就把话头引到了那个鸭舌帽男生身上：“这位是王思远，一个合作男演员，演技很不错，粉丝有十来万呢！”
那叫王思远的男生适时地冲曹春丽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你好，之前看过你朋友圈的照片，没想到真人更好看。”
曹春丽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脸红，干巴巴回了句“谢谢”，端起水杯低头喝了一口。
吕布皱了皱眉，他神识发现了里面那有床的房间不正常！床上凌乱就不说了，关键是旁边的垃圾桶里，竟然放着用过的纸巾和tt！
那学姐和王思远之间，有几次很微妙的眼神交换，明显关系不一般！
学姐接着说道：“今天的戏刚好缺个女主，春丽你帮着顶一下，刚好有助于你揣摩人物心理！”
曹春丽满脸纠结，但也没有出声拒绝。
王思远的膝盖明显往曹春丽的方向偏了偏，说道：“那我俩对一下词，先培养培养默契。”然后把折叠椅不动声色地挪近，色眯眯的猪哥样，完全无视一旁的吕布。
吕布口罩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压了压。
他不急不慢地掏出手机，翻出司圆圆的微信，直接发过去定位——“司总，麻烦到这里来一下，邀请曹春丽到你手下兼职。”
司圆圆的回复很快，也没多问，爽快应了：“好，我二十分钟就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