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关于李歨的调查档案,比预想中厚得多,出现在了克莱门特桌上。
明面上的身份是华国体育部现任副部长、副省级高官,只是临时兼任了一下华国男足的主教练,就能带队打进卡塔尔世界杯且拿下亚军,是华国有史以来成绩最好的足球领军人物。
但另一条隐匿身份,让克莱门特皱起眉头——李歨竟然是华国749局的在编队员,登记年限已经好几年了,档案备注栏里写着深得领导赏识。
此外,几年前那在法兰克鲁特西亚夺下世界格斗竞技赛冠军的陈苏秦,竟然也是李歨创办的武术俱乐部一员!
如今串联起来:陈苏秦是李歨的人,李歨是749局的人,749局是华国专门处理特殊事件的机构。
克莱门特甚至开始怀疑——难不成那陈苏秦当初没死?如今在秘密保护着李歨?否则怎么可能有那许多的搏击高手!
不过,当时他是亲自去确认过的,那陈苏秦的尸体被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直接火化,是完全没问题的!
唉!应该调查清楚再动手的!大意了呀!詹姆斯·弗雷德怎么可能自己爬上高压电线自杀!必然是被击杀的!华国的副省级高官,肯定动不得呀!克莱门特食指敲击着桌面自语。
硬碰硬的路走不通。
如同詹姆斯这样的精锐小组都能无声无息地消失,再派第二组、第三组,也不过是把人往无底坑里填。
华国政府去年就因为影武者的事扣过五名圣猎者成员,那一次用一批其他组织潜伏在华国的敌特名单,才把人换了回来。
如果现在再派人到华国境内,一旦被抓住,华国官方肯定不再会留情面。
他甚至怀疑,除詹姆斯的另外几人就是被华国官方给抓起来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圣猎者的组织架构、据点分布、暗号系统,都可能已经部分暴露。
他睁开眼,从抽屉里取出一支古巴雪茄,点燃。烟雾在室内缓缓升腾,他盯着雪茄燃烧的暗红色光点,开始在脑海中构建另一套方案。
克莱门特重重吐出一口烟雾,在缭绕的灰蓝色中梳理思路。
既然硬碰硬走不通,那就玩拆台——让李歨在华国体制内失去立足之地。
一个被停职调查的副省级官员,自然会失去749局的行动权限。到那时候,他就是个孤立无援的普通人,再动手就简单了。
根据一堆调查资料,克莱门特在平板上调出一份新的备忘录,开始拟定计划。
内容很细,分了三条线,每一条都精心设计,既不留下指向圣猎者的证据,又能精准地击中华国体制的敏感点——
第一条线:挑动内部竞争。
李歨是个副部长,但他上面还有华国体育部部长,还有几个同样盯着部长位子的平级副部长。
不需要去惊动部长,只需要让李歨的平级对手们觉得——机会来了。
通过一家与圣猎者有长期合作关系的欧洲体育智库,向华国体育部发出一份华欧体育管理人员交流计划的正式邀请函,点名邀请李歨作为中方代表,赴洛桑参加为期三个月的高级体育治理研修班。
这份邀请函会同时抄送给体育部人事司和外联司,最终必然会呈报到体育部部长的案头。
与此同时,克莱门特的人会通过匿名渠道,向体育部另一位副部长的私人亲信传递一个消息:李歨可能会借这次研修班的机会,在欧洲接触国际体育组织的高层,为自己积累国际声望,为下一步竞争部长位子铺路。
这个消息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让那些副部长心里多一根刺。
在华国体制内,副省级官员之间的竞争是常态,但表面永远一团和气。而克莱门特要做的,就是在那层和气底下轻轻划一道口子——只要有一位副部长在部长面前不经意地提一句李歨同志去欧洲三个月,部里的工作会不会受影响,那部长就不得不多想一层。
到那时候,一封原本荣誉性质的国际邀请,就会变成一道棘手的选择题:放李歨去,可能助长他的国际声望;不放他去,又显得心胸狭隘。
无论部长怎么选,李歨都会感受到来自上方的态度变化。
第二条线:引起组织审查。
通过一家与圣猎者有长期合作关系的永久中立国非营利基金会,向华国民政部提交了一份体育公益项目资助申请,申请在华国西部地区建设一批青少年足球训练营,项目总预算几百万欧元,资助方署名李歨体育发展基金。
这个基金会的名字是克莱门特让人在列支敦士登注册的,与李歨没有任何实际关联,但名字里用了两个字。
申请提交后,克莱门特的人会同时做两件事:
一是向华国体育部纪检监察组的公共邮箱发送一份匿名材料,材料里附上基金会的注册文件、项目申请书以及一份伪造的资金流向示意图,图中暗示基金会与李歨本人有利益关联;
二是向几家华国主流体育媒体的深度调查记者匿名爆料,称某副省级体育官员涉嫌利用境外基金会套取公益资金。
两份材料都不会直接点名李歨,但线索会精准到让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纪检监察组收到材料后,按程序必须向部长汇报。到了副省级这个级别,任何举报都不能轻易放过——体育部部长会被要求签字确认,并指示相关部门进行初步核查。
核查本身不会查出任何问题,因为基金会和李歨确实毫无关联。
但核查的过程会产生一份正式的档案记录,标题是关于李歨同志与境外基金会关联问题的核查情况报告。这份报告最终会归档,存入李歨的个人廉政档案。
在华国体制内,副省级干部的廉政档案里多这么一份核查报告,本身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但只要将来有任何提拔、调动、评优的机会,组织部门调阅档案时,就会看到这一条记录。
而记录的存在,就意味着需要重新审议。
克莱门特要的就是这个重新审议——它不会让李歨倒台,但会让他每一次想往上走的时候,都慢半拍。
第三条线:制造社会舆论。
通过欧洲一家与圣猎者有深层合作的体育医学研究所,在《运动医学与科学》期刊上发表论文,标题是《高强度间歇训练对运动员自主神经功能的长期影响——基于世界杯参赛队伍的回顾性分析》。
这篇论文不会点名华国男足,不会指控兴奋剂,不会曝光任何违规内容。
它只是一篇纯粹的学术论文,分析几支参赛足球队的训练负荷数据。
但论文的数据来源里,会有一段匿名的某东亚球队的体能监测记录,训练负荷曲线会与李歨执教华国队期间的公开训练安排高度吻合。
论文的结论非常克制——只强调了一句此类训练负荷的长期安全性仍需进一步观察。
当论文发表后,克莱门特会安排几家欧洲体育媒体进行学术新闻式的报道,标题是《新研究质疑高强度训练模式的安全性,或涉及某东亚足球队》。
报道中只需要陈述一篇学术论文的存在,不做任何指控。
但克莱门特真正杀招在华国国内——他会让人把论文pdF和媒体报道截图,整合成一份舆情简报,通过一个热心群众的渠道,递交到华国体育部信访办。
当信访办收到这种材料,按流程必须转交纪检监察组。而纪检监察组上次已经因为基金会的事查过李歨一次,这次看到同样的名字再次出现——虽然事由不同,但连续被举报这个事实本身,就会在程序上触发更高层级的关注。
部长会再次收到汇报。连续几次,同一个名字,不同的事由。
到这时候,体育部部长即便再信任李歨,也不得不做出一个姿态——请李歨同志来谈一谈。
而被部长叫去谈话这件事,在华国体制内,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克莱门特满意地点点头,只要李歨到欧洲出差三个月,他就能把剩余两条线同时铺开,保准能把李歨拉下马!
而且,在欧洲也能让李歨没好日子过,甚至出点什么“小意外”,也可以做到“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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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华国的吕布,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一张跨国的大网悄悄罩来。
他正以吴勇的容貌,在滇省菎茗陪着情人刀依旺和儿子吴协。
从正月初五到初七,他在滇池边的别墅里住了三天。
值得一提的是吴协,这个才二十个月不到的娃娃,比同龄孩子明显早慧得多。普通孩子在这个年纪刚学会叫爸爸妈妈、能说十几个叠词,但吴协已经能说完整的短句了,而且发音清晰,逻辑在线。
初五傍晚,刀依旺在厨房做饭,吕布坐在客厅地毯上陪儿子玩积木。
小家伙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然后抬头看着吕布,认真地说:爸爸,楼倒了,帮帮。
吕布伸手帮他一点点扶正,他又补了一句:谢谢爸爸。语气自然,不像是在模仿,更像是在表达真实的感激。
这让吕布愣了一下。二十个月的娃娃会说不稀奇,但能在正确的语境下自主使用,而不是机械重复大人的指令——这说明孩子的语言理解和社交认知已经明显超前了。
初六早上,刀依旺给吴协穿外套,小家伙忽然指着窗外说:妈妈,鸟。
刀依旺随口应了一句嗯,有小鸟飞过去了,吴协却补充道:两只,在树上。
刀依旺扭头看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树上确实落了两只灰麻雀,位置和他指的方向一致。
刀依旺回头看了吕布一眼,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你看看你儿子,眼睛尖得很,嘴巴也利索。
吕布蹲下身,把儿子抱起来举高高。
小家伙咯咯笑着,在半空中蹬着小腿,等吕布把他放下来,他扶着吕布的肩膀站稳,忽然又说了一句:爸爸,高高,还要。
吕布这下是真有些意外了。二十个月的孩子能说出高高,还要这种带副词和动词结构的短句,而且是在正确的语境下主动表达愿望——这已经不是能概括的了,这孩子的语言发育至少领先了同龄人半年以上,不愧是献帝转世!
他抱着儿子坐到沙发上,翻开一本图画书,指着上面的动物问:协儿,这是什么?
小家伙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回答:大象。
翻下一页,这个呢?
长颈鹿。
再翻,这个?
老虎,老虎叫,嗷呜——他还自己配了个音,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刀依旺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笑着说:你别考他了,那本书他早就会了。前几天我带他去小区玩,他看到一只蝴蝶落在花上,站着看了快五分钟,然后回头跟我说蝴蝶,好看。旁边一个带孩子的宝妈都惊呆了,说她家孩子比协儿大三个月,还只会说妈妈抱
吕布把儿子放在腿上,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为小吴协的聪慧感到由衷的欣喜;另一方面,他也隐隐有些担忧——这孩子太聪明了,长大了会不会闹幺蛾子,真像梦里说的那样——想一统天下什么的!
他低头看着儿子,小家伙正专心致志地用胖乎乎的手指翻书页,翻到一页画着月亮的,他停下来,指着说:月亮,圆圆。
吕布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对,月亮晚上会亮。协儿真聪明。
小家伙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白牙,然后用小手拍了拍吕布的脸,说:爸爸,喜欢。
那一刻,吕布觉得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撞了一下。他搂紧儿子,下巴搁在他柔软的头发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刀依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眼眶却有些泛红。她没有说话,转身回去盛饭,让这对父子能多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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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早上,吕布吃完早饭就去赶飞机。
刀依旺开着mpV,小吴协绑在后座儿童椅上,直奔机场。
你现在工作忙不忙?吕布在后座边陪儿子做游戏,边问了一句。
还好的!我有个好姐妹,被我调了做帮手,很有能力,把街道办的事处理得井井有条。刀依旺说的是沈湘雨,她知道自己老公认识这女孩,就故意没有说名字。
那就好,有帮手你也能喘口气。不过人是你调来的,你得把人喂饱了,别让人干了活寒了心。吕布随口说着,伸手去挠小吴协的下巴,小家伙咯咯笑着躲闪。
我知道了。刀依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一直很会说话。吕布理直气壮。
刀依旺笑出声,随口聊起来街道办最近处理的一桩奇葩事:一对小夫妻闹离婚,婆婆掺和进来抢孩子,最后闹到她办公室拍桌子。
吕布靠在座椅上听她讲,不时回应一句然后呢后来呢这人脑子有坑吧,偶尔低头逗逗小吴协,车厢里暖融融的。
很快就到了机场。
刀依旺停好车,和往常一样并不多问。
两人又抱了抱,亲了亲,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小吴协也像模像样抱着吕布的脸涂上口水,最后还说了句:爸爸,拜拜!
吕布最后揉了揉儿子的脸,撸了撸情人的秀发,毅然转身直奔候机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