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外透进来的光线就在她的脚边，看着那些灰尘飘了一阵，她收回了目光，垂下头。
另一边，月心已经没有抱着月滢，她还坐在床边，看着门关上的方向，一副拘谨的样子。
月滢坐在另一边，背靠着床头，姿态比她刚醒的时候放松了一些，手指搭在膝盖上。
“她走了。”
月滢忽然压低声音说，她的目光朝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又收回来，“她出去了。”
“啊，什么？”
月心有点走神。
“妹妹。”
月滢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诶？”
我没听错吧！
月心喉咙动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你……姐姐……难道你都想起来了吗？”
“没有。”
月滢果断回答。
望着月心的脸，她平静摇头。
“那你为什么……”
月心说不下去了，失落摆在了脸上。
“我只是觉得……”
月滢看到她的表情，就停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没有与对方有亲身经历的记忆，但是看到眼前的人，她似乎能感受到一点记忆…当然，更多的是对方传递过来的一种忧伤。
这让她对她凭空诞生出了一丝好感。
她想了想，最终开口：“……你给我的感觉不像假的。”
“……”
闻言，月心先是震惊，随后眼眶又开始泛红了。
“对了…”
月滢像忽然想起什么，“我有些事情想问一下你。”
“你说。”
月心赶紧偏过头，用袖口快速按了一下眼角，虽然姐姐没有恢复记忆，但她听到这样的话，内心还是非常欣慰的。
月滢看了一眼窗外。
午后已经过去了，窗外的光线正在缓慢地偏西，她收回目光，微微挪动身体贴近月心，然后压低声音问：“刚刚在堂屋，你们……在做什么？”
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想要从对方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啊，我们……”
这个…
月心下意识就想要找个借口，但实在是想不到，结果一下就卡住了。
憋的脸色微红，她总感觉这副场面像是被捉剑一样，实在是太过羞耻了，她必须得想办法掩饰过去。
稍加思索，她答：“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刚刚……是……是……是我修炼功法的时候，灵气走岔道了。”
她说得断断续续的，这话没什么毛病，但说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回答实在不太好，但已经收不回去了。
“真的吗？”
“真的真的！”
月心点头如捣蒜，但她的眼神一直往别处看，根本不看月滢。
“…”
月滢看着她心虚的样子，心里对眼前之人有些了解了，原来自己这个没见过的妹妹，是个连谎话都不会说的人！
月心这副样子，哪里像是真话？
不过也正因如此，她才觉得，月心那些迟钝的表情和反应，比任何的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这么说——
刚刚对方说的都是真的了？
这时候，她的脑海忽然涌现出宗主白寻真的面容，那张脸在她的记忆里是那么清晰而端正…
她用力摇了摇头。
实在是无法接受宗主坑骗自己。
但是，现在她又越看越觉得月心顺眼，看着月心那些不自然的动作越看越觉得她不像个骗自己。
她心里的那层怀疑，开始一点点变软。
或许，收来当妹妹倒也不错。
“妹妹，既然你认我为姐姐，那接下来你可不要说谎。”
“好。”
月心点点头。
“那么…”
月滢坐直了身体，然后微微前倾，缓缓道：“你们两个之间……是玩真的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没有从月心脸上挪开。
“…”
怎么还是这个…
月心本以为姐姐能够询问一些她以前过往的事情，没想到，还在重复刚刚的话题…
而且，看这话的意思，姐姐明显没有相信她的说辞啊！
月心抬着的手指僵住了，她抬头看了她一眼，对视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就移开了视线，耳朵也比刚才更红了。
“我……”
月心开口了，但声音很小，她绞着手指，“我们……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虽然这么说，但她的语气很犹豫，也没有抬头。
月滢保持沉默。
她只是看着月心，目光在她垂着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之间来回移动，身体则微微向后靠了靠，姿态比刚才松弛了一些。
月心仓促的否定，已经等同于承认了她的猜测。
过了一会儿，她又自顾自的问：“你对她……是认真的吗？”
这一回她没有试探，直接挑破对方的关系。
“…”
月心叹了口气，空气也越来越闷热起来。
房间非常安静，只有窗外街面上模糊的人声和车轮声。
月心依然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沉默的时间比预想中更长，在她开口之前，月滢没有催促她的意思，只是靠在床头，静静地等待。
这两人的关系，似乎比她想象的更有意思。
干等了许久。
就在月滢觉得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月心忽然笑了出来，“姐姐，你觉得这种事情有可能吗？”
在客厅的时候，月心不知道月滢什么时候苏醒的，偷听了多久……
也许从她们开始前就已经在听了，也许更早…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
她潜意识不想让姐姐知晓自己做那种事情。
好在。
月心也知道，月滢姐姐肯定没有亲眼见到堂屋发生的一切，没有亲眼目睹，就说明她靠耳朵捕捉到的片段。
所以她有解释的空间。
这时候，她也必须要表现的自信一些才行，如果她这时候还像刚才那样支支吾吾的，那她就没法再狡辩下去了。
“哦？”
月滢对她的态度转变有些诧异，反问道：“难道这种事情没有可能吗？”
“当然了！”月心轻轻抬了抬自己的小肚子，“我们两个可都是女人耶，女人之间……可能吗？”
说完，月心便直直地看过去与她对视，她发现，月滢姐姐的眼神里面带着笑意，明显没有丝毫相信的意思。
“就是这样。”
月心又补了一句，她知道，这个时候在气势上，可绝不能有一丝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