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清晰的画面出现在云逸尘眼前,那么真实!
“逸尘哥哥,”苏清音的声音忽然传来,带着一丝急切,“你看!是云伯父和伯母来看你了……”
云逸尘一愣,循声望去,瞳孔随之骤然一缩。
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他……
那是……他的父亲云弘毅。
哦,不,不是父亲,不是云弘毅。
或许,那是……年轻时的云弘毅!?
这个身影与云逸尘记忆中那个沉稳、坚毅的父亲不同,此刻的云弘毅,年轻、英俊,眼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锋芒。
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那年轻的女子身着月白色长裙,长发如瀑,面容绝美,眼中满是温柔,却也满是哀伤。
是……母亲……
云逸尘的心,猛地一紧。
他知道这定是幻象。
他知道这定是心魔。
可他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无法移开视线。这是他想要的温情……许久许久了……
“尘儿……我的尘儿……”
母亲轻声唤道,那声音,好温柔,与梦中的,与幻心镜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云逸尘深吸一口气,虚无异能运转,建木固守灵台。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靠近,而是选择静静地看着。
那年轻女子见云逸尘久久没有回应,轻轻地叹了一声:“唉,我的尘儿呀……”声音虽轻,却重重地击在了云逸尘的心上。
随后,画面开始流转……
此次,仍是年轻的云弘毅与那年轻的女子并肩而立,只是站在云家的后院里,他们看着后山的方向………
年轻的女子的手中拿着一块玉佩,其上雕有一座恢弘的宫殿,并刻有三个古朴的大字——月华殿。
“你真的要走?”云弘毅问,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痛楚。
年轻女子轻轻点头,眼眶微红:“是的,我必须走,而且现在就要走……若不走,你们都会有危险。”
“什么危险?我不怕危险!”云弘毅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只想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不管什么危险,我们一起面对!”
年轻女子轻轻摇头,抽回手,泪水终于滑落:“你不懂。那危险……不是你能面对的,哪怕是我,一旦被盯上,只有逃逸的份……我本就是被追杀至此,幸得你救,这一年来是我最开心的时光……”
她深深地看着云弘毅,又看向他怀中抱着的那个襁褓——那里,是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谢谢你,毅哥,照顾好尘儿。”她轻声说道,“告诉他……娘爱他。”
然后,她将一束光打入云逸尘体内,婴儿的襁褓飘动,露出脖颈上的玉佩,那是他后来送给苏清音的小世界!
“等他长大了,如若他资质好,有了足够的力量,你便告诉他我在院子里给他留了东西……”随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飞遁而去……
年轻的云弘毅站在原地,抱着婴儿,望着早已消失的背影,久久不动。
而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画面到此再次消散。
雾气重新凝聚,又化作了另一幅画面。
迷雾森林边缘,少年云逸尘独自站在那里,衣衫褴褛,满脸血污。他的眼中,有绝望,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倔强。
“我不会死的。”他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变强……”
画面再转。
魔甲战场,云逸尘与同伴们并肩作战,鲜血染红了战袍。
归墟深处,云逸尘以身燃命,困住墟孽与玄袍强者。
幽邃裂谷,云逸尘被抬上星梭号,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雾气中流转。
每一幅画面,都是云逸尘生命中的某个片段。
每一幅画面,都蕴含着他的一份执念。
寻找母亲,摸索启灵,守护同伴,承担责任,渴望力量……
那些他以为已经释怀的、已经放下的、已经接纳的执念,此刻在“无间心狱”的力量下,被无限放大、扭曲、具象化,化作一个个真实的“场景”,对他进行着最残酷的拷问和试探。
云逸尘站在原地,看着这些走马灯式的画面,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包括最开始提醒他的苏清音!
可那些情感,那些记忆,那些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却都是真的。他已确实希望有一天父亲和母亲能一起来看望他和苏清音……
他无法否认……
他也无法逃避……
他只能……面对……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无比熟悉,无数次曾在梦中响起……
“尘儿。”
云逸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
身后,那个身着月白色长裙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她的眼中,满是泪水,满是思念,满是……无尽的爱。
“娘……终于见到你了。”
她向他伸出手。
那只手,微微颤抖,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终于触碰到最珍贵的宝物。
云逸尘看着她,看着这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却又真实到令人心碎的脸。
他的心,在颤抖。
他的手,也在颤抖。
他知道这是幻象。
他应该后退,应该拒绝,应该固守本心。
可他做不到。
因为那是他娘。
那是他二十多年来,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人。
“娘……”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只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母亲手指的那一刻——
一道翠金色的光芒,猛地从侧面射来,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击得粉碎!
“逸尘哥哥……”
苏清音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与惊慌,在他耳边炸响。
云逸尘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向苏清音,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看到她眼中的泪光,看到她周身那全力催发的净化之光。
“清音……你……”
“逸尘哥哥……”苏清音紧紧抓住他的手,声音颤抖,“你刚才陷入幻象了,无论我怎么叫你,你都毫无反应……我试了很多方法才打破它,要不然,你差点……差点就被她拉进去了!”
云逸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此时,他的指尖,距离那道身影的位置,只有不到一寸。
而那道身影消散之处,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黑暗旋涡。旋涡边缘,无数狰狞扭曲的面孔若隐若现,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吼。
如果他的手再往前伸一寸……
如果苏清音没有及时出手……
他会怎样?
云逸尘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谢谢你,清音。”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发涩,“刚才我见到我娘了,那么真实!让我……差点……”
“我知道,我知道,我见到我姐姐了,也差点迷失……如若不是有生死净化之力,谁又愿意轻易放弃眼前的温情呢?”
“清音,刚在幻镜中我也见到你了……”
“真的吗?”苏清音泪中带笑,用力地回握着云逸尘,此时,她的手冰凉,却无比坚定。
“尘哥!清音姐姐!”罗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们没事吧?我刚才也差点被拉进一个幻境,还好在幻心镜中磨练过,这里的幻境真是层出不穷啊……”
云逸尘循声望去,看到罗睿正站在不远处,大口喘气。墨渊和蔡柯站在他两侧,一个手中的玄冥枪寒气未散,一个手提烛火枪烈火炙热……
再看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更有甚者眼中还保持惊恐或者惊喜,如不是被同伴搭把手,一看情况不对用尽方法唉醒,估计就陷进去了……
显然,在这片诡异的雾气中,每个人都遭遇了自己的可怕“心魔”。
反而是暗影和福灵可能是异兽炼化而来的缘故,影响最小!
“大家都没事吧?”云逸尘按下忧心,高声询问众人造……
“队长,没事……”
“队长,我还行,不过要稍微缓一会……”
“哥哥,我一点事都没有,暗影哥哥也没有……”
众人纷纷回应,虽然略有狼狈,但好在都没有被拉入幻境,神识受伤的……
云逸尘心中稍安,正要开口,忽然,他眉心那道淡金色的尺印,猛地闪烁起来!
那是在此之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闪烁!
“第八枚界碑碎片钥匙……”他失声道,“不,还有第八块界碑,它也在此,它们的波动……就在前方!很近!”
众人听闻,皆精神一振。
“我们休整一刻钟,有有需要的队员缓上一缓……暗影、福灵,你们状态最佳,负责戒备……”云逸尘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沉声道:“一刻钟后,我们出发……”
“是……”
众人纷纷就地而坐,迅速调息,同时戒备幻象的再次来临……
———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走!”云逸尘不再犹豫,握紧苏清音的手,向着尺印指引的方向,疾步而去。
身后,雾气翻涌,无数幻象在他们身后追逐、咆哮,却终究无法追上他们的脚步。
因为他们的心,已经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