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许尽欢拽着江颂年就要往楼梯口走去。
“欢欢,你到底带我去哪儿?”
江颂年虽然不知许尽欢要带他干嘛去,但他还是乖乖跟上。
程今樾下意识想跟上去,但他见江照野和陈砚舟没动。
就连向来跟许尽欢寸步不离的江逾白,都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淡定模样,他又坐了回去。
事有蹊跷,先静观其变再说。
“四哥不是说我不爱你嘛,我这就带你去爷爷跟前表明爱意。”
江颂年一喜:“真的?”
大年三十那天江颂年本想跟家里挑明的,结果被江揽月抢了风头。
事后,他又被他妈和许尽欢相继教训一顿,这才不得不偃旗息鼓,暂时打消了公开的计划。
此事经许尽欢一提,江颂年那暂时被强行压灭的火苗,又重新萌芽燃烧。
他是不能跟在他家欢欢身边,但不妨碍他先讨要个名分。
真的?
还煮的呢。
身后的江逾白听着许尽欢要带江颂年去找江老爷子坦白,他不但不吃醋,还扯了扯嘴角,露出讥讽之意。
爷爷一早就出门了,家里压根没人,欢欢也就骗骗这傻小子得了。
不等江颂年继续想美事,许尽欢把剩下的话一块补齐。
“顺便让爷爷跟于老师打个招呼,就说四哥你不回去了,要跟我一起出国,至于研究的事,就让于老师他另请高明吧。”
“什么?!不、不、不行!”
江颂年一听是要去说这个,他挣脱不开,急忙拽住栏杆不舍得撒手。
“欢欢,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这是我的意思。”
许尽欢点头,情深意切道:“我知四哥喜欢科研事业,但是没办法,谁让我离不开四哥呢。”
“离了四哥我就茶饭不思,寝食难安,时间一久,性命堪忧,为了能够长命百岁,所以我决定,就算出海,势必也要把四哥带在身边才行。”
许尽欢一脸认真,江颂年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准,他到底是故意吓唬,还是认真的。
江颂年的力气在成年男子中不算小,但他遇上许尽欢,就明显不够看了。
许尽欢毫不费力地把他的双手扯了下来,拽着人继续往楼下走去。
边走,他还边明知故问:“四哥,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抗拒呢?你不想跟我一起出国了吗?”
“想。”
江颂年确实想,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既然我想把四哥带在身边,四哥也跟我有着相同心思,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欢欢,我……”
“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我们赶紧去找爷爷才行,不然就来不及了。”
“欢欢……”
“四哥不知道,我和江逾白上次环球旅游的时候,每到一个地方,我就想着,要是四哥在就好了。”
“欢……”
江颂年每次想要插话,都被许尽欢给无情打断。
“我想把四哥带在身边,可同样也知道四哥事业为重,这才没敢擅作主张。”
“现在好了,我既然知晓了,四哥和我心意相通,那断然没有有情人继续两地分居的道理,你我现在就去禀明爷爷,就说……”
“说什么?”
许尽欢拉着江颂年刚走到三楼和二楼的拐角处,一拐弯,他俩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站在二楼楼梯口的江老爷子。
许尽欢一回头,正好跟面沉如水,目光沉沉的江老爷子对视上。
!!!!!
饶是许尽欢心再大,也被吓了一跳。
“……爷爷?您不是去……”
许尽欢就是因为知道,今日家里无人,这才敢这么吓唬江颂年这傻小子呢。
谁知道,原本应该出门不在的江老爷子,不但在家,他还罕见的出现在了二楼。
江颂年在许尽欢的一通表白加吓唬之下,看到江老爷子时,竟比许尽欢还慌。
“爷爷!您怎么在这?!”
江老爷子语气不明的反问他一句:“怎么?我不能在这吗?”
“当然可以了,平日里爷爷这个时候都去了部队,这个时间在家看到爷爷,我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许尽欢顺势松开了江颂年,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吓唬江颂年这傻小子的话,看有没有……能听的。
也不知道这小老头儿站在这里多久了,到底听了多少。
听到江老爷子的声音,江逾白、江照野、陈砚舟、程今樾都迅速从楼上冲了下来。
“爷爷。”
“外公。”
江老爷子掀了掀眼皮,一个也没理会,他看了眼许尽欢和江颂年。
“你俩跟我来楼下书房一趟。”
许尽欢本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着过的念头,淡定地跟在江老爷子身后。
江颂年见他乖乖跟了上去,也紧随其后。
江逾白不放心,也想跟上去,被旁边的江照野和身后的陈砚舟联手按住了肩头。
江老爷子还没走远,他俩没开口,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先别轻举妄动。
江逾白四人亲眼看着,许尽欢和江逾白进了江老爷子的书房,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四人心中均是一紧。
是他们这段时间过得太安逸了,在家放松了警惕,连人什么时候上的楼都没有察觉到。
房门一关,江颂年‘扑通’一声跪下了。
“爷爷,都是我的错!”
“是我蓄意勾引欢欢的,这事跟欢欢没关系,你要怪要罚就冲我一人。”
许尽欢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身侧的江逾白,他在心里轻叹口气。
一个江照野那老男人,一个江逾白那小绿茶,还有这傻小子,以及门外的程今樾那假洋鬼子,他们四个才不愧是有着血亲关系的兄弟。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句话,压根不在他们四个的字典里,下跪认错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可惜,勇于认错,死不悔改,这种认错态度,跟挑衅无异。
江老爷子没有理会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
他望着许尽欢,语气听着没什么太大起伏。
“欢欢,你说。”
许尽欢才不跟江颂年这傻小子似的,上来就什么都一股脑的全交代了。
他干的出格的事多了去了,一桩桩一件件全部交代清楚,那得交代到猴年马月去啊。
他宁可等着江老爷子来问。
“爷爷,想让我说什么?”
“就说说,你刚才的那番话……”
江老爷子故意停顿了数秒。
江颂年心叫不好,爷爷果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许尽欢面色不改,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是什么意思?”
许尽欢坦言:“戏言而已。”
什么?!
江颂年错愕地抬起头来,欢欢这话是什么意思?
准备全盘否认他们之间的感情吗?
“哪些是戏言?”
“带四哥出国。”
许尽欢清楚江颂年有多在乎他的工作,说要带他去江老爷子面前坦白是开玩笑,说要带他出国,也是开玩笑。
听完许尽欢的话,江颂年垂下脑袋,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情绪。
江颂年只听见了,许尽欢说要带他出国,其实只是随口的玩笑。
江老爷子却从许尽欢的回答中,听出了其他意思。
带江颂年出国是戏言,意思就是剩下的那些,全是真的。
他爱他是真。
离不开他,是真。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句话问出口的那一刻,江老爷子自己心中也有了答案。
江颂年当初离家时,才十几岁,而且那时,抱错一事还没有被察觉,欢欢依旧是他们江家的亲孙。
那年欢欢才不过十岁,江颂年就算是再禽兽,也不至对一个十岁少年起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
这俩人那年一别,就是八年,知道四年前,发现欢欢被抱错,后来才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江颂年也是那年冬天,以回京养伤的名义,跟着回了家。
现在想来,肯定是那时。
“欢欢,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江老爷子也不是真的想要责怪他什么,只是一时间觉得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他的两个孙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产生了别样情愫,他居然时隔四年才察觉。
如果不是今日折返家中,意外听到了这番话,他恐怕还一直认为,他们之间只是兄弟感情深厚,这才平日里格外亲近呢。
“爷爷,我知道。”
算上江老爷子,这已经是这个家里第三个这么问许尽欢的人了。
第一个是三年前在海岛时,江淮山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第二个就是前不久,私下找他单独谈话的程念薇。
程念薇也没追问他其他的,只是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以及是否自愿,有没有受人威逼强迫。
江颂年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欢欢刚才那话的意思,是承认他俩是有情人了。
江老爷子指着江颂年,“那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许尽欢脑海中闪现,没在一起之前,这傻小子死缠烂打的种种行为。
江颂年悄悄扯了扯他的裤腿,示意他实话实说就行,不比替他遮掩。
本就是他死缠烂打、蓄意勾引的结果,欢欢年少,把持不住是人之常情。
可许尽欢却说:“爷爷,你知道,我要是不同意,四哥别说蓄意勾引了,就算是下药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