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率部发起猛攻,豁出性命般扑杀过去,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竟真把八路打得一时迟疑、阵脚微乱。
苏墨眉峰一蹙,竹内景元这副架势,完全出乎他意料。
这是两人头一回交锋,苏墨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和打法。按常理推断,敌军早该龟缩城门内死守,怎敢主动出城迎战?莫非背后真有后援压境,打算来个前后夹击?
念头刚起,苏墨脸色骤然一沉,若鬼子援兵真已逼近,形势就棘手了。
自己这边兵力本就有限,一旦腹背受敌,恐怕难逃溃败。他立刻萌生撤退之念。
可刚动此念,脚步又硬生生顿住:会不会是竹内景元虚张声势?故意摆出这副决绝模样,演一出“空城计”?若自己真慌忙撤走,岂不正中其下怀?
可万一……他是真有后援呢?
苏墨迅速权衡利弊,果断下令:“派几个人往前探一探,盯紧鬼子可能增援的方向,看有没有动静!”
几名战士应声领命,动作利落、经验老道,向来擅长侦察敌情。如今得了苏墨号令,更是铆足了劲,抄近路直插敌军可能开来的几条要道。只要鬼子真在赶路,绝难逃过他们的眼睛。
一番仔细搜寻后,四周静悄悄,连半点行军痕迹都未发现。显然,援兵尚未抵达。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落地,转身飞奔回报。
听闻确无援军,苏墨心头一松,果然是虚晃一枪!竹内景元这招玩得够险,差点就把他骗过去了,倒真是个狡猾的对手。
“竹内景元,我可算见识了,嘴上说得硬气,手里却空空如也,还装得这么像!”
“明明弹尽援绝,偏要摆出胜券在握的架势,差点让我信了邪。”
“不过你这点伎俩,我一眼就看穿了。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下武器,率部投降,我保你们活命!”
苏墨心里清楚,硬啃这块骨头,自己这边必然伤亡惨重。能兵不血刃拿下大越城,自然最好,他不想拿战士们的命去换一座空城。
竹内景元闻言怒不可遏,只当苏墨在羞辱帝国军人。
“休想!我大樱花皇军宁死不降,投降?那是对天皇的亵渎!”
“就算今日全军覆没,我也要你们血债血偿!”
“实话告诉你,援兵已在路上,纵使你们侥幸占了大越城,用不了多久,照样会被我们夺回去!”
他挺直脊梁,字字咬牙,毫无动摇之意。
苏墨见状,彻底打消劝降念头。此人骨头太硬,软的不吃、硬的更不买账,再费口舌纯属徒劳。
“算了,别白费力气了,他绝不会低头。”
苏墨稳住心神,不再犹豫,立即调集全部兵力,全线压上,决一死战。
这一仗,注定惨烈。双方伤亡都极为惨重,尸横遍野、血浸黄土。最终,八路军拼死撕开防线,取得胜利。
竹内景元本人,则被苏墨亲手击毙。他至死不改执念,竟孤身冲入八路阵中,直取苏墨性命。结果反被当场格杀,武艺与胆气皆有,可惜终究不是苏墨对手,结局惨烈。
竹内景元一除,苏墨即刻率部入城。
大越城,终于重回八路手中。
“总算把大越城夺回来了,这下,总算是给总部一个交代了。”
苏墨语气一松,脸上也浮起一丝笑意。
张兴华等人听罢,纷纷咧嘴而笑,喜形于色。这确是天大的好消息。
“太好了!大越城,我们又拿回来了!”
张兴华格外振奋。这一仗能赢,全靠苏墨运筹得当;若单凭他自己的本事,绝难扳回这一局。
“对了,刚才混战中,佐藤二郎始终没露面,难道昨晚那场大火,把他烧死了?”
若真如此,倒也能解释竹内景元为何如此疯狂拼命,怕是存心为佐藤二郎报仇。
可惜,他终究功败垂成,反送了性命。说到底,这是侵略者自取其祸。
就在苏墨以为张兴华已牺牲时,一名战士匆匆跑来报告:
“报告!佐藤二郎找到了,他昨晚被竹内景元留在城内医院养伤,躲过了大火!”
此时所有曰军都已出城迎敌,自然没人顾得上通知佐藤二郎战局已溃。
他原本以为八路军想攻下大越城,少说也得耗上一周时间,绝非朝夕之功。
哪料竹内景元竟如此不堪,连一日都未能守住,大越城便已落入八路之手。
所以当佐藤二郎在医院病房里猛然撞见苏墨时,整个人当场愣住,脑子一片空白:这人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这里?
一丝寒意直窜脊背,苏墨既然能安然走进医院,那竹内景元他们……莫非真已全军覆没?
“你怎会在此?竹内景元人在哪儿?”
苏墨抬眼望向他,神色里透着几分惋惜。他这才看清:佐藤二郎右臂缠着厚厚绷带,整条胳膊彻底废了,连枪都端不稳,更别说上阵指挥。
说实话,若佐藤二郎没负伤,由他坐镇城中,苏墨未必能这么快拿下大越城;说不定硬拖上好几天,甚至等到援军赶到,到那时,头疼的可就是八路了。
反过来说,苏墨还得谢竹内景元一回:幸亏他贸然出城决战,把主力全拉了出去,城内才空虚至此。
“你还指望竹内景元回来?别等了。他已毙命,大越城已被我军收复,你麾下官兵,尽数阵亡。”
佐藤二郎脸色骤然煞白,这怎么可能?
才过一天!竹内景元竟连一日都撑不住?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判。
他本能地拒绝相信,认定苏墨在诓他:或许竹内景元只是弃城突围,带着残部撤走了……
他宁可相信是被抛弃,也不愿承认,堂堂曰军指挥官,竟败得如此仓促、如此狼狈,连大越城的城墙都没守满二十四小时!
可事实就是事实,苏墨没空陪他反复纠缠。
“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竹内景元岂会这般无能?你分明是在骗我!”
“信与不信,于事无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缴械,尚可活命。”
佐藤二郎哪怕断臂在身,仍怒不可遏,对着苏墨破口痛骂。
纵使身陷敌手,他身为帝国军官的骨头,也绝不会向对方弯下一分。
“休想!我宁死不降!”
他情绪激荡至极,不管竹内景元是真死在战场上,还是侥幸脱身,此刻他自己已插翅难逃。
况且,他也不想逃。右臂尽毁,形同废人,苟活于世又有何意义?
话音未落,他猛地掀开枕下,抽出一支手枪,抬手便扣动扳机。
枪响干脆利落,苏墨未曾阻拦。
既不愿降,结局便只有一条路:死。是自己动手,还是被人处决,在苏墨看来,并无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