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所在的主驻地离大越城本就不远,路程上毫无阻碍;
眼下他既无后顾之忧,又腾得出时间,完全具备驰援友军的条件。
因此,这支突然出现的八路援兵,极大概率就是苏墨本人!
草上智夫听完,脸色骤然阴沉,眉心拧成一道深壑。
“要是真是他,咱们更得追下去!”
他声音发紧,手不自觉攥紧了刀柄,上次交手败得狼狈,这口气压在胸口太久,早憋得发烫。如今冤家路窄,岂能放他从容脱身?
山冈文寺却只是微微摇头,嘴角牵出一丝无奈的弧度。
人早就跑没影了,再咬牙切齿也追不上;
就算真追上了,凭苏墨那身本事,他们这点人马,怕是连人家三招都扛不住。
眼下反倒因祸得福:既确认了援兵身份,又摸清了对方兵力虚实。
情报到手,已是意外之获,何必贪多?
“别白费力气了,我们不是苏墨的对手。
再说,城外不止他一个,还有其他八路部队。
若他们汇合一处,咱们再不撤,怕是要被包了饺子。”
这话句句在理,可草上智夫喉咙里像卡了根刺
为什么每次碰上苏墨,自己都只能退?
他自认谋略不输、胆气不弱,凭什么总被压一头?
“真没有别的法子了?”
山冈文寺一听这语气,便知他心思仍在翻腾,还惦记着雪耻。
可眼下绝非硬碰的良机。
“我懂你急着讨回颜面,但得看时机。当务之急,是立刻回城,把八路已兵临城下的消息,原原本本报给佐藤二郎。”
“这才是头等大事,别弄混了轻重。”
草上智夫默然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前番失利已让他吃够苦头,这次他早与山冈文寺约定:彼此策应,绝不擅作主张。
“好,我听你的。这就进城。”
见他松口,山冈文寺心头一松,当即率队掉头,全速向大越城进发。
另一边,苏墨带人奔出一段距离后,回头不见追兵踪影,这才缓下脚步,长舒一口气。
“倒没想到,草上智夫这一回,竟能忍住没穷追不舍。”
他语气微叹,原以为对方定会衔尾猛扑,不料竟果断收兵、直奔城门
放弃泄愤,选择守城,这份克制,倒比从前沉得住气了。
苏墨并不反感,反而暗自庆幸:此刻他无意缠斗,能避则避,正中下怀。
稍作整顿,他再次尝试联络张兴华,这一次,通讯终于接通。
“张兴华同志,我是苏墨。人已带到大越城外,刚和鬼子援兵打了个照面,但他们没恋战,直接撤进城了。”
他心里清楚,唯有与张兴华部尽快汇合,才能稳住局面。
至于原先那个营地,他压根没打算回去
位置早已暴露,再回去,无异于往敌人枪口上撞。
张兴华很快报出自己的方位。
其实两支队伍相距极近,仅五百米之遥。
苏墨率部疾行片刻,便与张兴华顺利会师。
“苏团长,辛苦你们赶来支援!”
张兴华快步迎上,伸手紧紧握住苏墨的手。
虽是初次见面,但苏墨的名字他早如雷贯耳,最近几仗打得干净利落,接连重创曰军,声名已在根据地传开。
如今这位“克敌名将”亲自来援,张兴华心里踏实不少:拿下大越城,胜算又添三分。
“苏团长,你来得正是时候!”
赶在鬼子援兵入城前抵达,分秒不差。
“我先跟你讲讲敌情,这次带队的是老熟人,草上智夫,还搭了个山冈文寺。
他们带来的兵力,远超咱们现有力量,硬拼,代价太大。”
张兴华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却并未动摇信心。
在他眼里,苏墨是唯一三次击溃过这伙鬼子的人,只要他在,就有破局之法。
“我明白了,接下来听你安排。咱们怎么打?”
苏墨略一沉吟,开口道:
“依我对草上智夫和山冈文寺的了解,他们极可能明日一早就出城寻战。
咱们不能接招,敌众我寡,强撑下来也是惨胜,兄弟们流血太多,不值当。
得另谋出路,徐图后计。”
这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张兴华当即点头应允:
“好,苏团长,我听你的,明天避战,暂不交锋。”
苏墨颔首,随即下令转移,连夜拔营,向十里外隐蔽处重新安顿。
而此时,草上智夫与山冈文寺刚率部抵达大越城门,却在城下遭到了阻拦。
“你们是哪部分的?”
守城的哨兵绷紧神经,目光锐利地扫向草上智夫一行人,并未立刻放行。
夜色浓重,视线模糊,他们一时没辨清对方身上那身笔挺的军装,误以为是来路不明的队伍。
草上智夫略一摇头,只得主动报明身份。
待确认了他们的番号与职务,哨兵立刻立正敬礼,匆匆让开道路。
“长官恕罪!是我眼拙,没能及时认出您!”
他额角沁汗,生怕惹恼这位上级,忙不迭赔礼。草上智夫摆摆手,语气平和:
“无妨。守土有责,本该如此。”
一行人随即顺利入城。
其实早在草上智夫与哨兵交涉时,已有传令兵飞奔入城,直奔佐藤二郎住处禀报。
所以草上智夫刚踏进城门,佐藤二郎已披衣下床,亲自迎至街口。
援军抵境,关系战局,他自然不敢怠慢。
“两位跋涉千里驰援大越城,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
我已备好住所,就在我的院落隔壁,请随我来。”
草上智夫与山冈文寺点头应下,随他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两间干净敞亮的屋子前。
房间离佐藤二郎居所极近,议事、调度都极为便利。两人环顾一圈,神情放松下来。
“费心了。”
安顿妥当后,草上智夫便将城外遭遇八路援军的情形如实道来:
“这次来的八路主力非同寻常,领头的正是苏墨。就是那个屡次击溃我军的苏墨。
他亲率部队前来增援,足见八路志在必得。咱们绝不能坐等挨打。
此人极难缠,常规打法在他面前几乎无效。
眼下我军人数占优,宜速战速决,趁其立足未稳,以压倒性兵力正面强攻,一举击垮。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唯有硬碰硬,才最稳妥。”
草上智夫心里清楚,这场仗,恐怕得靠人数硬顶上去,这是眼下唯一能赢的路子。
可此地并非他主事,一切还需佐藤二郎点头配合。
他与山冈文寺对视一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佐藤二郎脸上,静待回应。
佐藤二郎沉默片刻,似已看透二人用意。
“两位同仁,并非我不信你们,而是……过去几次交手,你们始终未能压制苏墨。”
“这说明,他早已摸透我们的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