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定要夺回县城!若再失手,甘愿降职!”
两人言辞恳切,神情诚挚,倒真像洗心革面。
筱冢义男有些动摇:倘若他们真能齐心,或许还有转机。
眼下他手中可用之人本就捉襟见肘,哪怕再不满,也只能再信他们一回。
“你们当真认清错误了?这一回,不会再内斗了吧?”
草上智夫和山冈文寺到底干了些什么,筱冢义男心里能没数?
正因早把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他才气得青筋直跳。
“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请您务必再信我们一回!”
思量再三,筱冢义男终究还是松了口,给了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好,我就再宽限你们一回,可话撂在这儿:要是县城还拿不回来,连我也护不住你们!”
“我额外拨一个团给你们,务必夺回县城。”
“时限只有三个月。”
“倘若到期仍未达成,你们俩的指挥权,我当场收回;人也得立刻撤回国内,降职查办!”
这回筱冢义男半点没开玩笑。若任务落空,两人便彻底没了退路,彼此心知肚明:这是最后一搏。
“请长官放心!三个月内,县城一定重归我军之手!”
两人随即整编部队,再度开拔。
但这一次,再不见从前那副志在必得的劲头。毕竟,他们在苏墨手里接连栽了太多跟头。
但凡脑子清醒些,都该明白:想扳倒苏墨,绝非易事。
他们打定主意,步步为营,再不敢像从前那样冒进。
哪怕只是对付八路,也得反复推演、万般谨慎,绝不能再稀里糊涂钻进苏墨设好的圈套。
草上智夫与山冈文寺率部行至距县城千里之外,就地扎营。
这个位置既避开了苏墨侦察耳目,又能盯住城内一举一动,但凡有人出城,他们马上就能察觉。
“指挥官,接下来怎么打?”
“是等八路出城再设伏,还是趁夜突袭?”
草上智夫主动征询山冈文寺意见。他知道对方资历更深,经验更老道;自己屡次败在苏墨手上,已不得不重新掂量自己的分量。
而山冈文寺不同,除最后那一场惨败外,此前几轮交锋,他几乎次次占优。
山冈文寺听后略感意外。原以为草上智夫还会固执己见、各自为战,没想到这次竟真肯低头商量。他暗忖:此人确有长进。
既然对方诚意相待,他自然投桃报李。
“先按兵不动,切勿贸然攻城。”
“就算选在深夜偷袭,也难奏效,苏墨向来戒备森严,早料到我们会来这一手,夜间防务只会更紧。”
“不如静观其变,等八路自己出城。”
说到这儿,他语气沉稳笃定,在他看来,八路迟早会出城。
他们绝不会满足于只守一座县城,扩张之势势在必行。
草上智夫一听就懂了他的用意,当即点头应下。
反正筱冢义男给了三个月期限,不信这期间八路毫无动作。
即便对方真按兵不动,他们也能主动制造动静,把八路从城里引出来,就像当初八路引他们入彀那样。
“我明白了,愿意耐心等待。”
他清楚,山冈文寺说这番话,就是怕他性子急、又冲动犯错。
可如今的草上智夫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莽撞之人。
可还没等八路露面,筱冢义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先别急着对付苏墨。”
“眼下有更紧急的任务,你们即刻赶往大越城,增援佐藤二郎!”
“他那边顶不住了,八路攻势太猛,若无人支援,县城随时可能失守。”
“大越城是华国腹地最关键的交通节点,必须牢牢攥在手里。”
“一旦落入八路之手,后续战局将对我们极为不利!”
草上智夫和山冈文寺脸色骤然一沉。
近来八路频频出击,显然已不再隐忍,全面反攻已然打响。
“遵命,长官!我们马上出发!”
二人挂断电话,迅速集结队伍,直奔大越城而去。
本是专程回来收拾苏墨的,却因大越城告急,只能先去解佐藤二郎的燃眉之急。
同一时间,苏墨也接到了上级急电。
“苏墨,紧急任务下达,你立即率部驰援大越城!”
“兵力补充完毕了吧?马上出发,一刻也不能耽搁!”
苏墨一愣:大越城出事了?
可前两天刚收到消息,那边进展顺利啊,怎么突然要增援?
“领导,那边情况不对吧?我记得战报上写得很清楚,一切都很顺利……”
上级没绕弯子,直接说明原委:
“确实进展顺利,我军已逼近城下,眼看就要拿下。但鬼子必然派援兵,张兴华撑不了多久。”
“你必须火速赶去,否则阵地保不住!”
苏墨瞬间明白了
大越城是华国命脉般的交通枢纽,鬼子死也不会放手;同样,咱们更不能让。
两边都得抢时间,他必须抢在鬼子前面赶到!
可这批新兵才练了短短一个月,实战经验几乎为零,真上了前线,能顶多大用场,谁心里都没底。
但命令已经下来了,容不得半点迟疑。哪怕他们脸还嫩、枪还生,苏墨也只能把人带上。
他当即赶往广昌,把所有战士集合起来。
“这次任务,是驰援大越城,张团长亲自点名要我们过去!”
“我知道,你们才摸枪一个月,没闻过硝烟味,更没见着血。真打起来,腿发软、手冒汗,再正常不过。”
“可我必须提醒你们:怕,可以;逃,不行!
你们一转身,身后千家万户就全得落在鬼子刀口下!”
“谁要是临阵脱逃,军法无情,当场处置!
但我也不会让你们孤身赴险,冲锋时,我第一个冲;撤退时,我最后一个走。
你们只管跟紧我,我会拼尽全力护住你们,绝不让一个弟兄无谓牺牲。”
为防新兵初上战场慌了神、乱了阵脚,苏墨提前把话摊开讲透。有些规矩,宁可说得重些,也不能等出了岔子再补救。
“团长,您放心!我们报名那天,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身后是爹娘、是乡亲、是咱的根,守不住这道线,不如不活!”
话音刚落,新兵们齐声应答,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苏墨听了,心头一热。
“好!那就出发!”
他转向陈正国:“你留下。”
“这座县城刚打下来,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反扑。你得替我盯紧这儿,寸土不能丢!”
“我走之后,你就是主将。撑到我回来,你能做到吗?”
起初听闻自己不随队出征,陈正国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可听完这番话,他立刻挺直了腰杆,整座城交到他手上,这是托付,更是信任!
“团长,您尽管去!城在我在,人死城不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