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东北1983之鹿鸣北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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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参山包不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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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六走了之后的第三天,吴经理的电话打到了镇上供销社。

那天冷志军正在铺子里帮胡安娜盘货,供销社的老刘头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到了铺子门口,支好车进来说了一句“冷师傅,县里药材公司来电话了,让你回一个”。冷志军把手里的干货袋子搁下来,跟着老刘头去了供销社,拨通了吴经理办公室的电话。

吴经理在电话里说,上回那三棵参送到省里去了,省公司的人看了样品,很满意,问冷志军手里还有多少货、能不能稳定供应。吴经理说,省公司那边想签个长期供货合同,每年固定收一定数量的野山参,价钱按品相分级,比零卖高出一截。他让冷志军抽空去趟县里,把合同细节当面谈一谈。

冷志军挂了电话,在供销社门口站了一会儿。稳定供货、长期合同——这事听着是好事,可“稳定”两个字搁在采参上就不太好办。参是山里长的,一年一个样,今年挖着好的明年不一定有。签了合同交不上货,那是违约;可要是不签,省公司这个大渠道就搭不上。他谢过了老刘头,从供销社出来,径直去了周屯长家。

周屯长正在院子里用柳条编筐,听冷志军把电话里的事说了一遍,把编了一半的筐往地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柳条屑,说了一句“这事得大伙儿一块儿商量,你一个人拿主意不合适”。他让冷志军晚上把老孙头、老杨、赵铁柱和铁蛋都叫到家里来,把这事摆在桌面上说清楚。

当天晚上,几个人在周屯长家的堂屋里围坐下来。冷志军把吴经理电话里的意思一五一十地说了——省公司想签长期合同,每年固定收一定数量的野山参,价钱按品相分级。他把“稳定供货”的好处和难处都摆了出来——好处是价钱高、销路稳,难处是万一哪年挖不着好的,交不上货就得违约。

老孙头先开了口,他把老猎枪靠在椅子边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嗓门亮堂堂地说:“签合同是好事,价钱高销路稳,可咱这参山一年能挖多少谁心里也没个准数。今年挖着三棵大的,明年不定能挖着几棵。签死了交不上货,人家找上门来,咱拿啥赔?”

老杨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接了一句:“老孙头说得在理。咱采参靠天吃饭,不能跟种地似的保收成。签合同得留个活口——挖着多少交多少,别定死数。”

赵铁柱话少,坐在角落里听了一阵子,开口说了几句:“要是签合同,价钱得写明白了——什么品相什么价,别到时候交上货了人家压价。另外结账得痛快,别拖。”

冷志军点了点头,把大伙儿的话记在心里。周屯长坐在桌子另一头,一直没有开口,等几个人都说完了,才把烟卷在烟灰缸里摁灭了,说了一句:“合同的事先放一放。我今儿下午琢磨了半天,还有个事得先想明白——吴经理在电话里提没提包山的事?”

冷志军说:“提了一嘴,说省公司那边倾向于签长期合同,包山的事他上回就说过,我没答应。”

周屯长说:“你没答应就对了。包山看着省心,其实是把脖子伸到人家手里让人攥着。包了山,参就不是你的了,是公司的了。他们让你挖哪片你挖哪片,让你什么时候挖你什么时候挖,挖出来的价钱也是他们说了算。现在行情好他们给高价,行情落了呢?合同一签好几年,行情落了他们按合同价收,你亏了也没处说理去。”

老孙头把桌子一拍,嗓门又拔高了:“周屯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包山不能干。咱自个儿的东西自个儿做主,不能让人拿捏住。”

冷志军听完了几个人的话,心里已经有了谱。他站起来说:“那咱们就定下来——山不包,合同也不签死。我明天去趟县里,跟吴经理当面说清楚——参咱们按趟来,挖着好的就送去,他按品相给价。省公司那边要是想签合同,得按咱们的章程来——不定死数,挖多少交多少,价钱随行就市,结账不拖。他们要是愿意就签,不愿意就算了。”

周屯长点了点头说“这个章程在理”。老杨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老孙头说“我也去”。冷志军说“行,明天上午咱们仨去”。

第二天一早,冷志军带着老孙头和老杨去了县城。到了药材公司,吴经理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桌上摊着几份打印好的合同草案。他看见冷志军来了,站起来握了握手,让了座倒了茶,把合同草案推到冷志军面前说“你看看,省公司那边拟的”。

冷志军把合同草案拿起来翻了翻——上面写着每年固定收购野山参多少多少棵,按品相分级定价,分一等二等三等,价钱写得挺详细。可“固定收购数量”那一栏填的是“每年不少于二十棵”,后面还跟着一句“不足部分按违约处理”。冷志军把合同搁在桌上,看着吴经理说:“吴经理,二十棵这个数定高了。我这片参山一年能挖多少谁也没准数,今年运气好挖了七八棵,明年不定能挖几棵。签死了交不上货,你我都麻烦。”

吴经理推了推老花镜说:“二十棵是省公司那边给的数,我这边也做不了主。不过——”他顿了一下,把合同翻到后面一页,“省公司那边也说了,数量可以商量,关键是稳定供应。你一年能保证多少棵?”

冷志军说:“保不了数。我只能保证——我挖着好的就往你这儿送,你按品相给价。省公司那边要是想签合同,得按这个章程来——不定死数,挖多少交多少,价钱随行就市,结账不拖。他们要是愿意就签,不愿意就算了。”

吴经理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把合同草案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一阵子。他转回来说:“冷师傅,你说的这个章程我往省公司报一报,看他们能不能接受。不过我先跟你说一句——省公司那边今年确实缺货,南方来的订单压得紧,他们想要的是稳定供应。你这个‘挖多少交多少’的法子,他们不一定能接受,可我去争取争取。”

冷志军说“行,你报上去看看”。他把合同草案推回去,站起来跟吴经理握了握手,带着老孙头和老杨出了药材公司。走到门口的时候,吴经理追出来补了一句:“冷师傅,还有个事——你要是自己挖不过来,可以发动屯子里的人一起采,你统一收统一交,量大一些省公司那边也好说话。”

冷志军点了点头说“我回去琢磨琢磨”。

出了药材公司,老孙头走在街上,嗓门亮堂堂地说了一句“这经理还算讲理,没硬逼着签”。老杨抽着烟袋说“硬逼着签咱也不签,咱的东西咱做主”。冷志军走在中间,心里在盘算着吴经理最后说的那句话——发动屯子里的人一起采,统一收统一交。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屯子里想采参的人不少,可好多人不认得参、不会挖,挖坏了就糟蹋了。要是组织起来统一教、统一采、统一卖,既能多挖着参,又能管住不祸害参地。他把这个想法跟老孙头和老杨说了,老孙头点了点头说“这法子行,可教人得教仔细了,别让人把参根挖断了”。老杨说“先教几个靠得住的,慢慢来”。

三个人在镇上吃了碗面,坐班车回了屯子。到了屯子北口的时候,冷志军跟老孙头和老杨分了手,各自回家。冷志军进了院子,胡安娜正在灶房门口晾干菜,看见他回来了问了一句“签了没”。冷志军把情况简单说了——合同没签死,章程报上去了等回话,吴经理提了个统一收统一交的法子。胡安娜听完点了点头说“那个法子听着在理”。

晚饭吃的是白菜豆腐炖粉条和苞米面糊糊。一家人围坐在矮桌边上吃着,冷志军把今天去县里的事跟巴图和巴特尔简单说了。巴特尔听说要组织屯子里的人一起采参,来劲了,把碗往桌上一搁说“那我教他们”。巴图看了他一眼说“你先把自己的手艺练好了再说”。巴特尔不服气地说“我上回挖了一棵没断须子的”。巴图说“那是孙叔在旁边看着”。巴特尔缩了缩脖子低头扒饭了。

吃完了饭,冷志军坐在院子里抽了一锅烟。月亮挂在头顶上,把院子里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的。他坐在枣树底下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合同的事等吴经理回话,包山的事已经回绝了,统一收统一交的事得先跟周屯长商量,把章程定出来。他抽完了烟,站起来进了堂屋,把门带上了。明天得去趟周屯长家,把统一收参的事商量个章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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