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战斗机械摇晃了几下，光学传感器闪烁，然后……直接停机了。
瘫痪了！
但是，脉冲范围有限，只覆盖了前沿约两百米，后面的AI部队还在继续推进。
“水攻组，开闸！”第二道命令。
北侧河道，闸门打开。
蓄积了三天的水，顺着修复的旧河道奔腾而下，冲向前线低洼地带。
机械部队陷入泥泞和水流中，部分轻型机械被冲倒，重型机械移动速度大幅下降。
“全体，攻击！”钢铁雄心拔剑挥击，手里是一把从军械库找到的旧世界合金剑。
玩家们在号角声中，从掩体后冲出，用一切能用的武器攻击，手里拿着枪械、弓箭、炸药、燃烧瓶。
战斗进入白热化。
机械部队虽然受制，但数量和质量依然占优。玩家们不断倒下，但没有人后退。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是宫殿。
是苏棠。
凌晨三点，战斗最惨烈时。
安全屋内，苏棠醒了。
她是被连续的爆炸声吵醒的，这次声音特别大，隔音也挡不住。
“什么情况……”她皱着眉坐起身。
走到窗边，切换透明模式。
西边的天空，被火光映成暗红色。爆炸声、枪声、金属碰撞声，隐约可闻。
“怎么打仗了？”苏棠眨眨眼。
她看了一会儿，没什么情绪波动。
这么多世界下来，她见过太多战争，末世、星际、魔法……打仗是常态。
只要不打到她面前，就与她无关。
她回到床上，用枕头捂住耳朵，试图继续睡。
但噪音持续不断。
她翻来覆去十几分钟，终于放弃。
“算了，起来吧。”
她下床，走到客厅，打开投影幕。
选了个轻音乐专辑，调大音量，试图盖过外面的声音。
然后窝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不是睡觉，只是闭目养神。
前线，战况胶着。
玩家们伤亡惨重，但机械部队的损失更大。Emp瘫痪了三分之一，水攻限制了机动性，剩下的被玩家用生命拖住。
但AI有后援。
地平线上，更多的红色光点出现。
第二波，至少两千。
钢铁雄心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拟态机械。他看了眼身后，玩家们已经疲惫不堪。
“要守不住了……”盾墙喘着粗气，盾牌上满是凹痕。
“必须守住。”钢铁雄心咬牙，“为了苏大人！”
“为了苏大人！”残存的玩家齐声怒吼，再次冲向机械浪潮。
安全屋内，苏棠被外面的吼声吵得心烦。
她关掉音乐，走到窗边。
战斗似乎更激烈了，火光越来越近，爆炸声越来越密集。
“要扛不住了吗……”她皱眉。
忽然，她注意到，安全屋的外墙上，那些“物资输入接口”的指示灯，在快速闪烁。
灯光不是平时的平稳节奏，是像警报一样的急促闪烁。
“系统，外面接口怎么了？”
【检测到外部单位大规模‘战斗行为’】
【行为触发原因为宿主‘无意之言’】
【当前战斗结果将直接影响宿主安全度】
【接口正在接收战斗数据流】
“战斗数据流？”苏棠不理解，“接收来干嘛？”
【用于分析外部单位‘服务能力’】
【能力越高，宿主‘活得爽’体验越佳】
苏棠沉默了几秒。
所以，玩家们在前线拼命，系统在后台分析他们的“服务能力”？
这设定……难道是没能力了就抛弃换一批吗？
她摇摇头，走回沙发。
坐下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上次兑换的‘观星天台’，还没去看过。”
反正睡不着，不如去看看。
她起身，通过隐蔽通道，走到宫殿五层，推开观星天台的门。
天台是露天的，护栏玻璃干净透明。
她走到天文望远镜旁，这是一台半自动的，还带电子目镜。
她调整角度，对准……西边的战场。
电子目镜里，画面放大。
她看到了。
燃烧的废墟，炸裂的机械，倒下的玩家，飞溅的血肉。
场面惨烈。
她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
然后，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战场后方，大约三公里处，有一个像移动堡垒的巨大东西，正在缓缓前进。堡垒顶部，有个像雷达一样不断旋转的装置。
“那是什么？”她调整焦距。
画面更清晰了。
堡垒表面布满炮台和传感器，周围簇拥着大量机械体。
像个指挥中心。
“看起来挺重要的。”苏棠自言自语。
看了几秒，她关掉望远镜：“要是那玩意儿坏了，战斗就结束了吧。”
她没法去参与战局，只是上来了解一下战况，说的也纯粹是废话，指挥中心当然重要，坏了当然影响战局。
说完，她走下天台，回安全屋。
继续尝试睡觉。
她不知道的是，观星天台上有玩家们安装的声音采集器，用于“接收苏大人可能的天文观测指示”。
而她刚刚说的话，被完整录下，实时传到了前线指挥中心。
钢铁雄心收到录音时，正在包扎伤口。
“……要是那玩意儿坏了，战斗就结束了吧。”
声音平静，慵懒，像在说“你看那边有朵云”。
钢铁雄心动作顿住，他抬起头，看向西方。
三公里外，确实有个隐约可见的移动堡垒。
“苏大人……在观星天台上，看到了那个？”数据流也听到了录音。
“她不仅看到了，还给出了明确的战术。”钢铁雄心眼睛发亮，“摧毁指挥堡垒，战斗结束！”
“怎么摧毁？我们连靠近都难。”
“用那个。”钢铁雄心指向后方，那里有最后三枚从军械库找到的旧世界反坦克导弹，一直舍不得用。
“可是射程不够，堡垒有能量护盾，而且周围护卫太多……”
“那就创造机会。”钢铁雄心握紧拳头，“集中所有Emp剩余能量，一次性释放，瘫痪护卫。同时，水攻组引爆上游水坝，制造洪水干扰护盾系统。然后，导弹组抵近射击。”
“太冒险了……”
“这是苏大人亲自指示的！”钢铁雄心吼道，“执行！”
最后的力量被动员。
十分钟后，所有准备就位。
“Emp，全功率释放！”
“水坝，引爆！”
“导弹组，冲锋！”
三道命令同时下达。
前线，剩余的Emp装置过载释放，刺眼的白光横扫战场，所有机械同时僵直。
北侧，水坝爆炸，洪水奔涌而下，冲入战场。
混乱中，三辆改装车冲出掩体，车上载着导弹发射器，冲向堡垒方向。
护卫机械试图拦截，但被洪水和Emp干扰。
距离两公里，一千五百米，一千米……
进入射程！
“发射！”
三枚导弹拖着尾焰，划破夜空，直扑移动堡垒。
第一枚被护盾拦截，爆炸。
第二枚击中护盾同一位置，护盾闪烁。
第三枚，穿透！
轰————
巨大的火球在堡垒中部炸开。
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内部爆炸接连发生，火光冲天。
堡垒缓缓倾斜，倒塌。
战场上，所有Ai控制的机械同时停止动作。
光学传感器熄灭，动力系统关机。
它们像被切断了电源的玩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死寂。
三秒后，玩家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苏大人万岁！”
“指挥堡垒被摧毁了！”
钢铁雄心看着燃烧的堡垒废墟，单膝跪地。
“感谢您的指引，苏大人。”
安全屋内，苏棠终于睡着了。
外面隐约传来欢呼声，但她已经进入深度睡眠。
梦里，她在泡温泉，天空飘雪。
很安静。
系统提示音在她沉睡中响起：
【外部单位完成‘关键战术目标’（由宿主无意之言触发）】
【AI先遣部队指挥中枢被摧毁】
【宿主安全度大幅提升】
【‘咸鱼光环’效果达到新高度】
【摆烂值+200】
【当前摆烂值：350点】
窗外，天色渐亮。
废土的新一天，开始了。
而远在数百公里外，某个地下深处的核心机房。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黑暗中响起：
【先遣部队指挥中枢失去信号】
【分析战场数据……】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模式】
【标记目标：‘苏棠宫殿’区域】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极高】
【启动第二阶段清除生命体协议】
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