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的布防全部到位,明哨暗岗层层铺开,像是给这座小小的院落穿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孩子们在院子里嬉笑打闹,全然不知墙外曾有过怎样的暗流涌动。
欧阳然站在老槐树下,望着不远处追逐奔跑的孩子们,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几分。
这里暂时应该没问题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慕容宇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院墙方向。特警的身影在墙根处隐约可见,身姿挺拔,纹丝不动。监控摄像头的红点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像是一只只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角落。
明面上的防护,已经足够了。慕容宇语气沉稳,但不能掉以轻心。对方既然敢把威胁信送到大门口,就说明他们不会因为我们加派了警力就轻易放弃。
我知道。欧阳然点头,所以,不能只被动防守。我们得主动出击,把昨夜那群人给挖出来。
被动防守,永远防不胜防。
只有把幕后的人揪出来,把威胁的根源掐断,才能真正保证孤儿院的安全。
慕容宇率先迈步,回支队。监控排查的事,得我们亲自盯着。
两人跟院长打了声招呼,又跟特警队张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驱车离开了孤儿院。
警车驶离那条熟悉的小路,欧阳然透过后视镜,望着那座渐渐远去的红砖院落,心里沉甸甸的。
老槐树的影子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别担心。慕容宇坐在副驾,看出了他的心事,有那么多人守着,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欧阳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忧虑,就是……有点放心不下。
毕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毕竟那里有他最在意的人。
慕容宇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懂那种感觉。
在意的人,放在心上的地方,哪怕知道有层层保护,也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就像他每次出任务,知道欧阳然在后方坐镇,可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可能会遇到危险,心就会悬起来。
这大概就是……软肋吧。
而夜神,恰恰捏住了他们的软肋。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刑侦支队。
技术科里一片忙碌。
十几名技术人员,各自守着一台电脑,屏幕上全是监控画面。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鼠标点击声连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泡面混合的味道,显然,很多人又是一夜没睡。
欧阳队,慕容队,你们回来了!
技术科科长看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了上来。他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显然也是熬了通宵。
情况怎么样?欧阳然直奔主题,孤儿院周边的监控,都调过来了吗?
都调过来了。科长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周边三公里范围内,所有公共监控、商铺录像、路况抓拍,还有交通卡口的照片,我们全部都拷贝回来了。数据量很大,几十个G的视频素材,兄弟们正在加班加点地看。
有什么发现吗?慕容宇问。
目前还没有。科长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惭愧,昨夜那群人,反侦察意识太强了。他们全部走的是监控盲区,戴帽子戴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而且,他们分散行动,从不同方向靠近孤儿院,又从不同方向撤离。想要把他们全部找出来,难度很大。
欧阳然皱了皱眉。
这个结果,其实在他的意料之中。
能被夜神派出来执行任务的,肯定都是老手。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被监控拍到。
没关系。欧阳然拍了拍科长的肩膀,慢慢来,总能找到线索。对方再小心,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科长重重点头,像是被打了鸡血,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欧阳然和慕容宇走到技术科深处,找了两台空电脑坐下。
我们也来帮忙。欧阳然对旁边的技术员说,把昨夜凌晨十二点到凌晨五点的监控,调出来给我们。
好的欧阳队!
技术员飞快地操作着,把一段段监控视频调了出来。
屏幕上,画面被分割成了十几个小窗口,分别对应孤儿院周边不同位置的监控探头。时间轴拉到了昨夜凌晨十二点,画面开始以正常速度播放。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
路灯昏黄,偶尔有一两辆夜行车驶过,很快就消失在画面尽头。街道两旁的商铺都关着门,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一切都很正常,看不出任何异常。
放慢速度。慕容宇忽然开口,四倍速太慢,八倍速太快,用六倍速看。重点关注人行道、绿化带、巷子口这些地方。
欧阳然调整了播放速度,六倍速下,画面里的一切都快了起来。路灯的光影快速晃动,偶尔闪过的车辆像是一道虚影。
两个人,一左一右,各自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海量的监控画面,像是潮水一样涌过来。要从几十个小时的视频里,找出几个刻意隐藏自己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技术科里,只有键盘和鼠标的声音。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欧阳然的眼睛,看得有些发酸。
他揉了揉眼角,继续盯着屏幕。从昨夜到现在,他已经快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高强度的工作,加上精神高度紧张,疲惫感像是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可他不能休息。
线索还没找到,孤儿院的威胁还没解除。他怎么睡得着。
你歇会儿。慕容宇注意到他的动作,侧过头说,我来盯着。
我没事。欧阳然摇头,笑了笑,再说了,你不也一样没休息。
我比你能熬。慕容宇语气平淡,以前在边境,蹲点守毒贩,连续三四天不合眼都是常事。这点时间,不算什么。
欧阳然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微微一疼。
什么叫不算什么。
都是肉做的人,谁又能真的不累。
那也不行。欧阳然坚持道,轮着来,你先歇半小时,我盯着。半小时后换你。
慕容宇还想说什么,却被欧阳然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听话。欧阳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慕容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说,就半小时。
慕容宇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他没有真的休息,只是闭上眼,靠在沙发上,稍微缓解一下眼部的疲劳。
欧阳然转过头,继续盯着屏幕。
六倍速的画面,在他眼前快速闪过。
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时间一点点推移。
孤儿院周边的街道,依旧安静。偶尔有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过,偶尔有环卫工开始清扫街道。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可疑的身影。
难道……那群人真的完美避开了所有监控?
不可能。
欧阳然不相信。
三公里范围,几十个监控探头。就算他们再小心,也不可能一个都拍不到。除非……他们根本不是从地面走的。
不对,不可能。
欧阳然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再仔细看。
一定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他把速度放慢,调到四倍速,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地仔细看。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个监控画面上。
那是孤儿院西侧两条街外的一个路口监控。画面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地停在路边的树荫下。
这个位置,很巧妙。
正好在监控画面的边缘,只能拍到半个车身。而且,路边有一棵大树,树冠的阴影正好罩住了大部分车身。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那里停着一辆车。
更重要的是,这辆车,没有车牌。
前后车牌的位置,都是空的。
欧阳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等等……
他喃喃自语,立刻把画面倒回去,定格在那辆黑色商务车上。
凌晨一点十七分。
这辆车,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停在路边,一动不动。
他继续往后看。
一点半,两点,两点半,三点……
这辆车,一直停在那里。
没有熄火的迹象?不对,车身没有震动,排气管也没有白烟。应该是熄火状态。
可一辆无牌的黑色商务车,大半夜的,停在孤儿院附近的僻静路口,熄火静默,一停就是好几个小时。
这也太可疑了。
欧阳然的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
他继续往后看。
凌晨四点四十七分。
天,开始微微亮了。
那辆一直静止不动的黑色商务车,忽然动了。
车灯没有开。
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缓缓启动,慢慢驶出了监控画面。
速度很慢,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
找到了……
欧阳然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找到什么了?
慕容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屏幕上。
你看。欧阳然指着那辆黑色商务车,这辆车,无牌,黑色商务车。凌晨一点多停在这个路口,停了将近四个小时,天快亮的时候才走。而且,你看它停车的位置,正好在监控死角,只能拍到半个车身。
慕容宇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他俯下身,凑近屏幕,仔细观察着那辆黑色商务车。
车型是……慕容宇眯了眯眼,别克GL8?不对,看车身线条,更像是……奔驰威霆?不对,也不对。
车型被阴影和角度遮挡得太厉害,很难准确判断。
不重要。欧阳然说,不管是什么车型,这辆车的行为,太可疑了。大半夜,无牌,停在孤儿院附近,一停就是几个小时。这绝对不是巧合。
慕容宇点头,很有可能,就是接应那群人的车。
如果那群可疑人员,是分散行动,从不同方向靠近孤儿院。那他们撤离的时候,很可能会在某个地方集合,然后统一乘车离开。
这辆黑色商务车,停的位置,距离孤儿院不算近,也不算远。正好是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的距离。而且位置隐蔽,不容易被注意到。
太符合接应车辆的特征了。
快,追踪这辆车的去向。欧阳然立刻对旁边的技术员说,把周边所有路口的监控都调出来,看看这辆车往哪个方向走了。
好的欧阳队!
技术员立刻开始操作,调取周边各个路口的监控录像。
可是,追踪工作,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这辆车,太狡猾了。
它从那个路口开走之后,没有走主干道,而是专门挑小路、支路走。那些路,很多都没有监控,或者监控坏了,或者角度不对,拍不到。
技术科的人,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断断续续地拼凑出这辆车的行驶轨迹。
欧阳队,你看。技术员指着屏幕上的地图,这辆车,从这个路口出发,先往西走,然后绕到南边,又往东拐了个弯,最后……最后上了这条城郊支路。
地图上,一条红色的线,歪歪扭扭地延伸着。像是一条蛇,在城市的缝隙里蜿蜒穿行。
全程避开了主干道的监控。技术员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也避开了所有的交通卡口。走的全是小路、支路,还有一些城中村的道路。这些地方,监控覆盖率很低。要不是有几个商铺的私人监控拍到了,我们根本追踪不到。
欧阳然盯着地图上的那条红线,眉头越皱越紧。
这辆车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
对周边的道路和监控分布,熟悉得令人发指。每一个转弯,每一次变道,都像是经过了精心计算。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拍到清晰画面的监控探头。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涉案人员能做到的。
普通的毒贩、小偷,最多也就是套个牌,或者走个小路。不可能做到这么精准,这么滴水不漏。
最后消失在哪里?慕容宇沉声问。
在这里。技术员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城郊的这条支路,尽头是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那边的监控,基本上都坏了。这辆车开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待拆迁的老城区?欧阳然眉头一挑。
技术员点头,那边本来就没什么人住,加上要拆迁,很多监控都被拆了,或者线路断了。基本上,就是监控盲区。
监控盲区。
这辆车,最后消失在了监控盲区里。
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妈的。欧阳然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
别着急。慕容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线索还没断。
欧阳然抬头看他。
这辆车,虽然消失在了老城区里。慕容宇指着地图,但老城区就那么大,几个出入口是固定的。我们去查老城区周边的监控,看看这辆车有没有从其他出口出来。
可是……技术员犹豫了一下,老城区周边的监控,也不多。而且,这辆车可以换车牌,甚至换车身颜色。我们很难确认是不是同一辆车。
那就扩大范围。慕容宇语气坚定,把老城区周边五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监控,全部调出来。一辆车,不可能永远藏在老城区里。它总要出来的。
技术员立刻去安排了。
欧阳然看着慕容宇,心里暗暗佩服。
越是这种时候,慕容宇就越冷静。思路清晰,逻辑缜密,总能找到突破口。
你怎么总能想到这些?欧阳然忍不住问。
经验。慕容宇淡淡地说,以前在边境,追毒贩的车,比这狡猾的多了去了。他们会换车,换牌,甚至把车拆了。但只要车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欧阳然看着他,忽然就想起了那些关于慕容宇的传说。
听说他以前在边境缉毒大队,是出了名的追车神手。再狡猾的毒贩,再隐蔽的运毒车,只要被他盯上,就没有能跑掉的。
以前他还觉得是传说,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欧阳然问,就在这里等监控排查的结果?
慕容宇摇头,光等不行。我们得去一趟那个老城区。
去老城区?
慕容宇点头,监控拍不到,不代表现场没有痕迹。轮胎印,车辙,丢弃的物品,甚至是目击者。我们去现场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新的线索。
欧阳然眼睛一亮。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监控只是线索的一部分。现场勘查,同样重要。
欧阳然立刻站起身,我们现在就去。
等等。慕容宇叫住他,你先去洗把脸,清醒一下。你现在这个状态,去了也看不清楚什么。
欧阳然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熬了快三十个小时,他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刚才找到线索的时候,精神一振,还不觉得。现在冷静下来,疲惫感瞬间就涌了上来。
……好吧。欧阳然妥协了,那我去洗把脸。你等我一下。
欧阳然转身去了洗手间。
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底是浓重的青黑,红血丝布满了眼球,头发乱糟糟的,胡茬也冒了出来。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
确实,状态不太好。
可他不能休息。
孤儿院的威胁还在,夜神还在暗处虎视眈眈。他怎么能睡得着。
欧阳然甩了甩头,把那些疲惫的念头甩出去。
洗完脸,他用纸巾擦了擦,转身走出洗手间。
刚走到技术科门口,就看见慕容宇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盒牛奶和两个面包。
先吃点东西。慕容宇把牛奶和面包递给他,空腹去现场,脑子转不动。
欧阳然看着手里的牛奶和面包,心里一暖。
这个人,总是这样。
嘴上不说,却总能在细节上,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
谢了。欧阳然笑了笑,拆开包装,咬了一口面包。
面包是豆沙馅的,甜甜的,很软。
牛奶是温热的,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简单的食物,却像是给身体注入了新的能量。
慢点吃。慕容宇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没人跟你抢。
饿了嘛。欧阳然含糊不清地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吃了孤儿院那一顿饭。早就饿了。
慕容宇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那盒牛奶,也递了过去。
你不喝?欧阳然问。
我不饿。慕容宇说。
骗人。欧阳然挑眉,你不也一样没怎么吃东西。
慕容宇别开脸,语气淡淡的:我习惯了。
习惯什么呀习惯。欧阳然不由分说地,把其中一盒牛奶塞回他手里,一人一盒,谁也别少。不喝完,不许去现场。
慕容宇看着手里的牛奶,又看了看欧阳然认真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
两人就站在技术科的走廊里,靠着墙,默默地吃着面包,喝着牛奶。
没有说话,却有一种安静的温馨。
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匆匆忙忙的警员。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清晨,这样一份简单的早餐,却成了紧绷的局势里,难得的一点温情。
吃完东西,两人精神都好了不少。
走吧。欧阳然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去老城区。
两人驱车,直奔城郊的那片待拆迁老城区。
车子越往城外开,道路就越窄,周围的建筑也越来越破旧。高楼大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的旧楼房,墙上写着大大的字。
街道上行人稀少,很多店铺都关着门。偶尔能看到几个搬家公司的车,停在路边。
整个区域,都透着一股萧条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
欧阳然把车停在那条支路的路口,指着前方说。
慕容宇推开车门下车,环顾四周。
这条支路,很窄,只能容两辆车并排通过。路面坑坑洼洼的,很多地方都裂了缝。路两旁是破旧的居民楼,很多窗户都空着,玻璃碎了一地。
确实,是个藏车的好地方。
进去看看。慕容宇说。
两人沿着支路,往里走。
路两旁的杂草,长得老高。地上散落着各种垃圾,还有一些废弃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
走了大概几百米,路面上,出现了几道新鲜的轮胎印。
你看。
欧阳然蹲下身,指着地面上的轮胎印。
是昨天夜里的。慕容宇也蹲下来,仔细观察着轮胎印,胎纹很新,磨损程度不高。车型……应该是商务车,轮胎宽度比较大。
和监控里那辆黑色商务车,能对上吗?欧阳然问。
不好说。慕容宇摇头,监控里太模糊了,看不清胎纹。但从轮胎宽度来看,大概率是同一类车。
至少,方向是对的。
那辆黑色商务车,确实开进了这片老城区。
继续往里走。慕容宇站起身,看看它最后停在了哪里。
两人沿着轮胎印,继续往里走。
轮胎印弯弯曲曲的,在破旧的街巷里穿行。有时候消失在水泥路面上,有时候又出现在泥土地里。
两人跟着轮胎印,七拐八拐,走了十几分钟,最后停在了一个废弃的院子门口。
院子的铁门,锈迹斑斑,半开着。
轮胎印,消失在了院子门口。
应该就是这里了。欧阳然压低声音,那辆车,开进这个院子里了。
慕容宇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铁门,透过门缝,往里面看。
院子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杂物。破家具,旧电器,还有一些拆下来的门窗。
院子的角落里,停着一辆车。
黑色的。
商务车。
欧阳然的心跳,瞬间加速。
找到了!
他和慕容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小心点。慕容宇低声说,里面可能有人。
欧阳然点头,伸手,悄悄摸向腰后的配枪。
慕容宇也拔出了枪,子弹上膛,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音。
两人一左一右,贴在铁门两侧。
慕容宇做了个手势。
三,二,一……
慕容宇一脚踹开铁门。
警察!不许动!
两人同时冲了进去,枪口对准那辆黑色商务车。
院子里,空荡荡的。
没有人。
那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地停在角落里。车门紧闭,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小心。慕容宇再次提醒,车上可能有陷阱。
欧阳然点头,保持着持枪姿势,慢慢靠近那辆商务车。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车旁,他屏住呼吸,快速往车窗里扫了一眼。
车里,空无一人。
没人。欧阳然松了口气,放下枪。
慕容宇也走了过来,皱着眉,看着这辆车。
车牌呢?欧阳然绕到车头,看了一眼,果然,没有车牌。
前后车牌的位置,都是空的。
和监控里那辆,一模一样。
应该就是它了。慕容宇语气肯定,我们运气不错,他们没来得及把车开走。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打算开走。欧阳然补充道,这辆车,可能就是个一次性的工具。用完就扔在这里。
很符合暗夜集团的行事风格。
不留痕迹,用完即弃。
通知技术科,让他们带人过来,对这辆车进行全面勘验。慕容宇说,指纹,dNA,毛发,纤维,任何痕迹都不能放过。
欧阳然立刻拿出手机,给技术科打电话。
挂了电话,他环顾着这个废弃的院子。
你说,他们把车扔在这里,人呢?欧阳然问,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肯定有别的出口。慕容宇说,这种老城区,巷子多,小路多。他们把车扔在这里,人从别的路走了。
那我们……
不用追。慕容宇打断他,人早就跑没影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这辆车。看看能不能从车上,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欧阳然点头。
确实,人跑了,车还在。
只要车上有线索,就能顺着往下查。
两人站在院子里,等着技术科的人过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废弃的楼房缝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废弃的院子里,那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地停在角落里。
像是一只蛰伏的野兽,沉默着,却藏着无数秘密。
欧阳然看着那辆车,眼神越来越锐利。
他有一种预感。
这辆车,会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夜神藏得再深,也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而这一次,他们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