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不管怎么说,若真是同族,不管辈分如何,该接待的还是要接待。
虽然他们自身也面临困境,但多一只不多,少一只不少。
在那两名年轻同族的带领下,诸位族老一同走了出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小草。
族老们看见小草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眼前这只生灵多半是同族。
但看起来有些平平无奇,这真的会是他们的老祖吗?
不过身为祥瑞族群,格局还是有的。
先前那位比较稳重的族老走出来,对着小草说道:
“欢迎您回归,敢问你是我族第几代族人?”
“如今认祖归宗,也算有了依靠。”
“认祖归宗?啥破玩意?”
小草撇了撇嘴:
“我是你们这一脉的始祖,你们全都出于我脉!”
“始祖?这怎么可能?”
族人们听到这话,当即就急了,生怕那些族老被这家伙给蒙蔽了。
那位比较稳重的族老对着众位同族说道:“拿族志来!”
话音刚落,有一位族老拿出来了一本兽皮册子。
这本册子非常厚,毕竟他们族群延续了将近百万年。
即便族人稀薄,但百万年来的添丁去故、世代更迭也是常态。
翻到最前面的那一页,只见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敖绯。
旁边有批注:初代始祖,人身龙角,万年前上界龙族来寻,言上界龙族危急,无可奈何之下飞升上界……
只是寥寥几笔,小草看到这些记载,眼眶微微泛红。
终究还是错过了吗?
如今这方天地即将崩坏,而且听道长的意思,他们好像也不会待太久。
若是贸然相见,给对方带来的恐怕是更沉重的悲痛。
若是这般,还不如忍着,留待下次相逢!
敖绯等了他近百万年,如今细细算下去,离后世应该还差十一万年。
一位族老看到他这副真情流露的模样,觉得不似作假,悠悠开口道:
“难道先祖是敖绯始祖之子?”
其实在他们族群之中,一直有一个疑惑让他们甚是不解:
记载中明明说得很明白,他们的第一位始祖是人身龙角。
和他们这副模样一点关联都没有,可为什么他们族群世世代代都长成这般?
只是因为惯性思维,他们从未想过,既然只有一位始祖,那他们是怎么来的?
这也怪不得别人,主要还是当年小草留下的风流债太多了。
“他”的名字,在远古时代真可谓是臭名远着。
而且追杀他的那些人来历都很大,比如九尾天狐一族、麋鹿一族等等。
正因如此,他们修到了极高的境界,只要那个名字出现,就能被感应到。
所以在这本族志中,从始至终都没有写下他的名字。
小草听到这话,仿佛在看大傻子一般看着他们,悠悠开口道:
“你们就没想过,她一条真龙怎么生下来的你们这群歪瓜裂枣!”
听到这话,众位族老当即就怒了。
而那位更稳重的族老,却有些疑虑地说道:
“难道……难道你是……”
小草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轻轻前蹄一踏,径直飞入空中,展开了他最原始的血脉之力。
那一刻,这些族人当即就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在这一刻,他们也终究明白了,他们整个族群,都是出自眼前这位平平无奇的始祖。
没错,记载或许有所错漏,但这源自血脉的感应,不会出错!
一时之间,那位稳重的族老反应很快,连忙带领着众位族人跪拜了下来:
“我等迎接始祖回归!”
就在不远处,一个牧人打扮的汉子一边放着羊群,一边给几个孩子讲故事。
忽然,他感应到了这股磅礴的能量波动,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低声喃喃道:
“这股波动……出自踏云族群?”
“不应该啊。”
他暗自思忖:“敖绯当年已经飞升到了上界。”
“那些初代血脉在这下界终究无法承受漫长岁月的消磨。”
“如今这股血脉之力……难道是这个族群新添了位返古后人?”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扯了扯他的衣角,仰起头看着他发呆的模样,皱着小眉头问道:
“爹爹,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继续讲啦?”
汉子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小女儿,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
“不好意思啊,风歌,爹爹走神了……”
小丫头却打断了他的话,有些嗲嗲地说道:
“爹爹,那些羊羊怎么没来偷吃草草呀?是不是都被饿死了?”
听到这话,汉子有些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一个生存了近百万年的远古祥瑞族群,如今连饱腹都成了问题。
可即便如此,饿死应该也不至于。
而且感受着那股血脉之力,或许他们族群也迎来了转机。
他摸了摸小女儿的头,目光望向那股波动传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其实此刻的他,心中也有些犯难,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自从那场神魔大战之后,昔日的兄弟们终究都寒了心,纷纷隐姓埋名,归隐各处。
只是在化凡期间,终究还是沾染了凡俗之人的秉好。
所幸在下界寻一处娶妻生子,倒也乐得清闲。
人类的寿命终究有限,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他也换过好多地方,留下了不少后人。
但他还是一如既往,陪着那一代人走到尽头,他就会换一个身份,重新再来。
好巧不巧,在这最后一次循环之中,他刚好遇上了踏云族群。
对于这个族群,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也正因如此,当那个族群来偷他的草料时,他从未难为过他们。
只是如今这方世界即将崩坏,曾经的后人,他也顾不上太多了。
但眼前该何去何从呢?
难道真的要随着这方大陆彻底消亡吗?
还是……回到上界?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感应这方天地,看有没有上界之人下来。
他感应到了慕容明的到来,只是对方好像伤得不轻。
而真正让他疑惑的是,难道上界真的放弃了这方下界?
否则的话,怎么只会派一人?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草原上空翻涌的乌云,望向那片天穹。
风歌还拽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他低下头,轻轻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小手。
也罢,既然如此,不如去看看吧。
或许等哪一天,他离开了,两个族群还能互相照料呢?
他牵起风歌的手,对着旁边那两个半大小子喊道:
“流云、醉映,割点草料装满牛车。”
那两个半大小子听到爹爹的吩咐,没有丝毫犹豫,赶紧忙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