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弟弟就有手有脚了。”
古轻轻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有手，就可以吃饭了。”
他低头看了看弟弟干瘪的脸，又伸手摸了摸那四根树枝，仿佛在检查是否插得牢固。
然后，他又走向那只纯白山羊。
那山羊静静地啃食着轮回的痕迹，对古的靠近毫不在意。
古蹲下身，伸出手，从那山羊身上揪下了一团羊毛。
白色的，柔软的，温暖的。
一团，两团，三团……
他揪了很多很多，抱了满满一怀。
然后走回弟弟身边，把那些羊毛一点一点地塞进弟弟干瘪的肚子里。
“这样，弟弟就不再干瘪了。”
他一边塞，一边轻轻地说。
“肚子里有东西，就不会饿了。”
塞完之后，他又摸了摸弟弟的肚子。
虽然还是瘪瘪的，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不再是那层薄薄的皮。
最后，他走到那只灰色蜘蛛旁边。
那蜘蛛正在虚无中编织着规则之网，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道法则，每一条纹路都象征着一种秩序。
古伸出手，从那张网上扯下了一团蛛丝。
那蛛丝柔软而坚韧，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他捧着那团蛛丝，走回弟弟身边。
然后，他开始用那些蛛丝，一层一层地裹在弟弟身上。
裹了一层，又裹一层。
最后，弟弟的整个身体都被蛛丝包裹起来，像是穿上了一件银白色的衣裳。
“这样，弟弟就不冷了。”
古满意地点点头。
他退后几步，看着自己的杰作。
弟弟静静地躺在那里，四肢是树枝做的，肚子里塞满了羊毛，身上裹着蛛丝。
虽然依旧没有生命的气息，但在古眼里，弟弟变得漂亮多了。
比那个被掏空五脏六腑、塞满宝石的“装饰品”，漂亮一千倍，一万倍。
古高兴地笑了。
他走过去，把弟弟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然后，他转身看向三柱神。
祂们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即便古窃取的是祂们的权柄。
那又如何？
权柄的缺失，并不会影响到祂们的存在。
祂们依旧是柱神。
柱神之所以无上，是因为祂们并不会因为失去一些东西而改变自己的身份。
祂们是千千万万个世界的创造者与承载者。
是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存在。
古的那些小动作，在祂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的小小冒犯而已。
仅此而已。
古不在乎祂们怎么想。
他抱着变得漂亮的弟弟，转身跳回了光阴长河。
……
在光阴长河里，时间没有意义，空间没有边界。
古抱着弟弟，在河中游荡。
他去到了一个又一个世界。
那些世界，有的繁华，有的荒芜，有的正在鼎盛，有的濒临灭亡。
有的世界存在于过去，有的世界存在于未来。
每到一个世界，他就会做一件事。
掠夺。
他把那个世界里的大道，全部抽离出来，然后塞进弟弟的身体里。
那些大道，是这个世界的根本，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这个世界的灵魂。
失去了大道，世界就会崩塌，毁灭，归于虚无。
可古不在乎。
他只在乎弟弟。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不知道，或许是很早以前，或许是现在。
一个世界的大道，两个世界的大道，十个世界的大道，一百个世界的大道……
他不断地掠夺，不断地塞入。
弟弟的身体，渐渐地不再那么干瘪了。
那些大道在他体内汇聚，交融，碰撞，最后融为一体。
此刻的月就像一颗静待发芽的种子，而那些大道便是让种子能够茁壮成长的养分。
弟弟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很淡，很柔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古看着那光芒，笑了。
还不够。
他继续游荡，继续掠夺。
后来，他又回到了三柱神那里。
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折几根树枝，揪几团羊毛，扯几缕蛛丝。
他开始从三柱神身上，窃取更重要的东西。
他从世界之树那里，窃取了一颗种子。
那是新世界诞生的源头。
他从纯白山羊那里，窃取了一缕轮回之力。
那是生死循环的根本。
他从灰色蜘蛛那里，窃取了一段因果之线。
那是命运交织的起点。
他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开始炼制。
他要把它们，炼制成属于弟弟的权柄。
他炼了很久很久。
在光阴长河里，他也不知道自己炼了多久。
也许是一万年，也许是一百万年，也许是一整个纪元。
终于，他炼成了。
先是一双眼睛。
那眼睛，和日月一样耀眼。
只要弟弟一闭眼，天就会黑。
只要弟弟一睁眼，天就会亮。
“这样，弟弟就可以控制白天黑夜了。”
他把那双眼睛，安在弟弟的眼眶里。
他又炼成了一个法宝。
那法宝，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只要弟弟想要什么，它就能给什么。
他还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水镜。
“这样，弟弟就可以要什么有什么了。”
他把那个法宝，塞进弟弟的身体里。
他还将那个曾经困住他，让他看到三柱神的地方，那个连接生死轮回的地方，被他整个拆下，也塞进了弟弟的肚子里。
八百里黄泉。
“这样，弟弟就不用喝水了。”
他看着越来越强壮的弟弟，心里满是欢喜。
可是，弟弟依旧不会说话，不会动。
他依旧只是一具尸体。
一具被塞满了大道、权柄、法宝的尸体。
古抱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弟弟还差一张嘴。
一张会说话的嘴。
一张说什么都会实现的嘴。
于是，他又开始在诸天万界中游荡。
他去了无数个世界，找了无数张嘴。
有的嘴能说会道，有的嘴能言善辩，有的嘴能吐莲花，有的嘴能喷火焰。
可他都不满意。
他要的，是一张说什么都会实现的嘴。
那样的嘴，只有传说中的“言出法随”才能做到。
古继续找。
继续找。
终于，他集齐了炼制这张嘴的所有东西。
一张说什么都会实现的嘴。
……
后来，古发现他毁灭的世界太多了。
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
多到那棵世界之树上，曾经挂满的叶子，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片。
那是最后一个世界。
他决定在这里为弟弟炼制最后一个权柄，一颗心脏。
人如果没有心脏是活不了的。
一颗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力量的心脏。
任何人，在这颗心脏面前，都会变成普通人。
任何力量，在这颗心脏面前，都会归于虚无。
“这样，弟弟就不会受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