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收回目光，又看向秦明。
“进入归墟之地后，我便一直顺着玉佩的指引往前走。那些妖兽的追杀，那些险境，都是绕不开的路。”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
“一路跌跌撞撞，本以为还要很久才能找到线索，没想到竟遇到了秦师兄的分身，被他带到了这里。”
秦明看着那枚玉佩，忽然开口。
“能给我看看吗？”
林凡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双手将玉佩递了过来。
秦明接过玉佩，仔细端详。
玉佩入手温润，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材质与他见过的寻常玉石都不同，细腻如脂，却又坚硬异常。
更重要的是，这玉佩内部，有东西。
秦明神识探入。
玉佩内部，果然别有洞天。
一缕极细极淡的魂丝，静静悬浮在玉佩中央。那魂丝细若发丝，若非神识足够强大，根本无法察觉。
魂丝周围，布置着一圈极其精妙的阵法。
那阵法繁复玄奥，纹路层层叠叠，将魂丝稳稳护在其中。
秦明仔细端详那阵法，心中暗暗惊叹。
这布阵之人，阵道造诣深不可测。
如此精细的阵法，即便是理不通师叔来了，也要琢磨许久才能摸透。
而这阵法的作用，便是依靠内部的魂丝，与主人本体的魂魄产生联系，从而做出指引。
秦明抬眼看向林凡。
“这玉佩，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林凡点了点头。
秦明又看了看玉佩上摇曳的光芒，那光芒指向的远方，正是院外的某个方向。
他沉默片刻，将玉佩还给林凡。
“这指引，指向哪里？”
林凡接过玉佩，低头看了一眼。
“指向更深处。”
他抬起头，看向秦明。
“秦师兄，我想继续往前走。”
秦明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
他知道林凡在等什么。
等自己点头，或者摇头。
如果自己愿意带着他一起走，他找到父亲的希望就会大上许多。
如果自己不愿意，他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继续在这危机四伏的归墟之地里摸索前行。
秦明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其实无论林凡这小子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是不是身怀什么惊天秘密，都无所谓。
与之相识至今，半年有余。
这小子虽然话少又闷骚，行事却从未生过半分害人之心。
和富四海的小菜鸡出去了那么多次，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他也没有丢下富四海不管。
如今为了寻父，孤身闯入这九死一生的绝地，这份执念，这份胆魄，倒也配得上他那身气运。
至于秘密……
谁还没点秘密呢？
自己身上的秘密，说出来能吓死一片人。
秦明放下茶杯，看向林凡，语气轻松了几分。
“行了，别这么紧张，作为你们的师兄，自然不会不管你们，就帮你找一下你那素未谋面的爹也无妨。”
林凡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感激。
“多谢秦师兄！”
有了秦明这样的强者助力，这一路上必然减去了许多麻烦。
秦明摆了摆手，正色道：“好了，我现在给你们简单的说一下这归墟之地的基本情况。”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归墟之地，一共分五层。”
林凡和富四海同时竖起耳朵。
“咱们现在所处的，是第二层。”
秦明指了指脚下。
“这第二层，我已经粗略探查了一遍，方圆数万里之内，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的踪迹，也没有什么秘境遗迹。”
他看向林凡手中的玉佩。
“如果你的父亲真的在这里，那么……”
林凡接口道：“在第一层？”
秦明点了点头。
“极有可能。”
林凡沉默了一瞬，眼中光芒闪烁。
秦明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感慨。
这小子，果然不愧是气运之子啊。
寻个亲都能寻到归墟之地来，还能一路精准地找到第二层入口。
现在他爹大概率还在第一层，那是连自己都还没找到的地方。
这命格，不服不行。
秦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凡。
“能在这归墟之地第一层的，你爹……起码是个大佬级别的人物。”
林凡愣了愣，没有说话。
富四海在一旁插嘴：“大佬？多大佬？”
秦明瞥了他一眼。
“能在归墟之地里活下来的，你说多大佬？”
富四海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秦明收回目光，又看向林凡。
“找到你父亲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林凡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他似乎从未认真想过。
从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有个父亲。
母亲临终前的话，那块玉佩的指引，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烙印，驱使他一路走到今天。
可是找到之后呢？
他垂下眼，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
“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我说不上恨，也说不上亲切。”
他抬起头，看向秦明。
“我只是想问问，如果他当真有超凡伟力，真的是这世间一等一的仙人之姿，为什么……为什么还让我的母亲早早病逝。”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平静。
但秦明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藏着多少年的困惑与不甘。
秦明没有再多问。
这是林凡自己的事，他一个外人，不好多嘴。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行了，先不说这些。你们俩赶紧调息恢复一下，等会儿咱们出发。”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盘腿坐在石凳上，闭目调息。
富四海也连忙盘腿坐下，掏出几枚丹药塞进嘴里，开始运转功法。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小花依旧在小小的院子里面挖呀挖呀挖，挖出个大宝贝，把它带回家。
时不时传来几声“嘿咻嘿咻”的嘀咕。
秦明站在院门口，望向远方。
片刻后，他闭上眼，神识沟通留在各层的分身。
……
第四层。
一片连绵的火山群。
赤红的岩浆在裂缝中流淌，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天空是暗沉的灰褐色，不见天日。
一道白衣身影悬浮在半空，正是秦明的分身。
他目光扫过下方的火山口，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