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平六年四月八日,下午。
阳光斜照在诺拉城残破的城墙和燃烧的废墟上,将这座饱经摧残的城市染成一片暗金。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糊的气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战争气息。
城内地下的指挥所里,苏拉正在听取各部队的汇报。他的脸上沾满灰尘,铠甲上也有几处破损,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阁下,各防炮点的人员已经通过地道重新分配。”德西穆斯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东城墙缺口后的六条通道虽然暴露,但我们已经通过地道往那里增派了三个大队的兵力。通道两侧的射击孔也做了加固,可以抵挡普通箭矢和标枪。”
弗拉维乌斯补充道:“补给物资通过地道网络运送到各个防御节点,箭矢、标枪、火油罐都很充足。伤员也都通过地道送往城西的地下医疗所,那里的条件虽然简陋,但至少安全。”
苏拉点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几个红色标记上:“之前因为炮击损毁的外围工事呢?里面的士兵撤出来了吗?”
“撤出来了。”德西穆斯肯定地说,“按照您的命令,所有外围工事都预留了地道出口。炮击停止后,幸存的士兵立即通过地道撤离,现在已经重新分配到其他阵地。伤亡......比预期的要小。”
苏拉走到指挥所的观察孔前,望向城外。叛军的炮兵阵地上,士兵们正在忙碌,一门门重炮的炮口缓缓调整着角度,对准了诺拉城。
“他们很快会再次开炮。”苏拉轻声说,“这一次,目标会是我们的防御工事。告诉所有部队,做好防炮准备,但也要准备好迎接步兵进攻。马焕飞不会只依赖炮击,他一定会派步兵进城清剿。”
“是!”德西穆斯和弗拉维乌斯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了低沉的轰鸣声。
“来了。”苏拉眯起眼睛。
叛军炮兵阵地。
马焕飞站在指挥高台上,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由热气球观测员送来的射击诸元表。他扫了一眼表格,对身边的炮兵指挥官说道:“先进行二十门炮的试射。目标,诺拉城东城墙缺口后,通道尽头的床弩阵地。”
“明白!”炮兵指挥官立刻传达命令。
片刻后,二十门重炮发出怒吼。炮弹划破天空,精准地落在诺拉城内预设的目标区域。
爆炸的火光在城中各处腾起,烟尘弥漫。
马焕飞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弹着点。热气球上的观测员迅速打出旗语,报告着炮弹的落点偏差。
“调整诸元。”马焕飞冷静地下令,“左偏五度,距离减三十步。”
命令传达,炮兵们开始微调炮口角度和装药量。
二十门重炮再次开火。
这一次,炮弹几乎全部精准命中目标。诺拉城内,那些精心布置的床弩阵地在爆炸中化为碎片,木屑和金属零件四处飞溅。
马焕飞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再打两轮,确保完全摧毁。”
又是两轮齐射。当炮击停止时,诺拉城东城区内,所有暴露的床弩阵地都已不复存在。废墟中,隐约可见扭曲的弩架和散落的弩箭,还有......破碎的尸体。
诺拉城,指挥所。
苏拉站在观察孔前,看着远处升起的烟尘,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但他浑然不觉。
“阁下......”德西穆斯的声音有些颤抖,“床弩阵地......全完了。我们虽然提前撤离了一部分人,但还有至少三百名士兵没来得及撤出......”
苏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就是战争。
残酷的、无情的、吞噬生命的战争。
东方人的武器太精准了,精准得可怕。他们可以在数里之外,准确地摧毁任何一个目标。而自己的士兵,只能躲在防炮洞里,祈祷炮弹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传令各部队,”苏拉睁开眼睛,声音嘶哑,“统计伤亡,重新调整部署。床弩没了,我们还有弓箭,还有标枪,还有投石车。”
“是。”
炮击还在继续,但苏拉注意到,炮声变得稀疏了。不再是密集的齐射,而是零散的、针对特定目标的射击。
“他们在节省炮弹。”苏拉敏锐地判断,“马焕飞的弹药储备可能不充足。如果充足的话,他应该会用重炮彻底炸平东城区的所有地面工事,而不是这样零敲碎打。”
德西穆斯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说,我们有机会......”
“有机会拖延时间,但估计是改变不了结局了。”苏拉苦涩地说,“装备的代差太大了。我们有勇气,有智慧,但没有可以匹敌的武器。就像拿着木棍的勇士面对全副武装的战士,再怎么勇猛,也很难取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但我们还是要战斗。每一分钟,每一个牺牲,都在告诉马焕飞——征服罗马的代价,他付不起。”
就在这时,观察哨传来警报:“东方人的步兵开始进攻了!”
苏拉冲到观察孔前。只见城外,叛军的阵地上,大批身穿深灰色军服的士兵涌出工事,排成散兵线,向着诺拉城冲来。
他们的行动很有章法:以连排为单位,交替掩护,快速推进。士兵们手中握着秦魂步枪,腰间挂着霹雳火,背上背着背包,行动敏捷而有序。
“东方人的精锐。”苏拉喃喃道,“马焕飞终于动真格的了。”
他转身下令:“所有部队,进入战斗位置!弓箭手就位!投石车做好准备!”
命令迅速传达。诺拉城内,幸存的罗马士兵从防炮点钻出,奔向各自的战斗岗位。弓箭手爬上通道两侧的墙壁,箭矢搭在弦上。投石车操作手们开始调整配重,搬运石弹。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血战,现在才开始。
=城外,叛军进攻部队中。
胡明航亲自率领第一师的两个团,作为先锋向诺拉城推进。他骑在战马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内的动静。
“师长,热气球报告,罗马人正在从防炮点出来,向防御工事集结。”参谋官报告道。
“通知炮兵,延伸射击。”胡明航冷冷道,“目标,东城墙缺口后方三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区域。给我炸出一条安全通道。”
“可是师长,炮兵刚才报告,高爆榴弹的储备已经不多了......”
“那也先打几炮再说!”胡明航厉声道,“咱们必须在罗马人完全做好准备之前,冲进去!”
“是!”
命令传达。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开始运送炮弹。几分钟后,新一轮炮击开始了。
这一次,炮弹的落点更加分散,覆盖了整个东城墙缺口后的区域。高爆榴弹轮番落下,爆炸声、燃烧声、建筑物坍塌声混成一片。
诺拉城内,刚刚冲出防炮点的罗马士兵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很多人还没来得及跑到战斗岗位,就被爆炸吞没,被火焰点燃,被坍塌的房屋掩埋。
惨叫声、哀嚎声、求救声响彻东城区。
胡明航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战争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仁慈?同情?那是胜利者才有资格拥有的奢侈。
“立即冲锋,炮击停止后,第一时间给老子冲进城!”他对身边的军官们说,“记住巷战要领:三人一组,交替掩护,逐屋清剿。遇到坚固工事,不要强攻,用霹雳火或者炸药包解决。我们的目标是推进到城中心,控制主要街道。”
“是!”
炮击持续了约半刻钟,然后突然停止。
胡明航举起右手,猛地挥下:“冲锋!”
“冲啊!!!”
第一师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诺拉城。他们跳过城墙缺口的碎石堆,冲进城内,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而此时,城内的罗马士兵刚刚从炮击中缓过神来。
东城墙附近的几个防炮点里,幸存的罗马士兵狼狈地爬出来。他们灰头土脸,很多人身上带伤,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身穿深灰色军服的东方士兵,已经冲进了城内,距离他们不到五十步!
“怎么可能......”一名百夫长瞪大眼睛,“炮击刚刚停止,他们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
叛军士兵们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生命。罗马士兵们甚至来不及举起盾牌,就被子弹击中,倒在血泊中。
秦魂步枪在近距离的杀伤力极其恐怖。许多罗马士兵正面看起来只是多了几个血洞,但后背却被开出了碗口大的伤口,内脏和碎骨喷溅出来,死状凄惨。
“隐蔽!找掩护!”幸存的军官们嘶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叛军士兵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交替掩护,逐屋清剿。他们贴着墙壁前进,寻找射击孔,投掷霹雳火,然后迅速撤离。
“轰!轰!”
爆炸声在通道两侧的墙壁后响起。罗马弓箭手们被炸飞,被碎片击中,伤亡惨重。
叛军的推进速度极快。他们早在玄武军区时就接受过专门的巷战训练,对如何在城市废墟中作战了如指掌。遇到坚固的工事,他们不会强攻,而是用霹雳火开路,或者用炸药包爆破。
短短半小时,叛军就向城内推进了两百多米。六条通道中,有三条已经被完全控制,里面的罗马守军全部阵亡。
胡明航在后方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况,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的第一师不愧是精锐,巷战打得就是漂亮。
但很快,情况发生了变化。
罗马人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过来了。
后方更完善的防御阵地里,罗马士兵做好了准备。当叛军再次试图用手榴弹攻击射击孔时,里面的罗马士兵眼疾手快,捡起手榴弹就扔了回去!
“轰!”
手榴弹在叛军士兵中间爆炸,顿时造成了数人伤亡。
紧接着,通道两侧的射击孔里,射出了密集的箭矢。罗马弓箭手形成了交叉火力,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
叛军士兵虽然装备精良,但想要把子弹射进小小的射击孔,难度极大。而罗马人的箭矢却可以从多个角度射出,覆盖整个通道。
一时间,叛军的推进受阻,伤亡开始增加。
胡明航看着自己的士兵成片倒下,心痛如绞。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是第一师的骨干。
“传令!”他咬牙道,“搜集盾牌!前锋部队暂时撤到安全区域,等盾牌到了再推进!”
命令传达。前方的叛军士兵开始后撤,同时搜集战场上散落的罗马盾牌。这些盾牌虽然挡不住步枪子弹,但至少可以抵挡箭矢。
推进速度慢了下来,但伤亡也确实减少了。
马焕飞在中军大营看到了这一情况。他皱起眉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告诉胡明航,不要拖延。第二师作为预备队,立刻携带所有炸药包进城,进行爆破清障!有序推进,但速度要快!”
“是!”
命令迅速传达。第二师的士兵们扛着炸药包,冲向诺拉城。他们与第一师的部队汇合后,立刻重新组织进攻阵型。
扶苏军改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不同部队的士兵能够迅速整合,以军衔最高者作为临时指挥,以连排甚至班作为独立的作战单位。
手持秦魂步枪的士兵负责警戒和推进,手持盾牌的士兵负责防御,而带着炸药包的士兵则被严密保护在中间。
当他们再次抵达罗马人的防御工事前时,战斗方式发生了改变。
不再试图从射击孔攻击,而是直接使用炸药包进行爆破。
“爆破组,上!”一名中尉大喊。
几名士兵扛着炸药包,在战友的掩护下冲到工事前,放置炸药,点燃引信,然后迅速撤离。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军用炸药包的威力远非手榴弹可比,整段墙壁被炸塌,工事内部的罗马士兵非死即伤。
叛军的推进速度再次加快。所过之处,片瓦不存。许多工事被彻底炸平,连两侧相邻的通道都被炸通了,形成了更大的缺口。
苏拉在指挥所里看着这一切,心如刀割。
每一声爆炸,都意味着又一处工事被毁,又一批士兵阵亡。
但他还在等。
他在计算,计算投石车的覆盖范围,计算最佳的发射时机。
城内的投石车还有近八百架,这是苏拉最后的杀手锏。一旦使用,就再也藏不住了,必然会遭到东方人的全力打击。
所以,他必须等到最佳的时机,给敌人造成最大的杀伤。
“阁下,东方人的前锋距离原来的床弩阵地不足一百米了!”观察哨报告。
苏拉握紧了拳头,指甲再次刺进掌心。
就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吼:“传令所有投石车,立刻开火!以最快的速度,将石头都扔到东方人的头上去!!!能扔多少是多少!!!快!!!”
命令如同惊雷,迅速传遍全城。
诺拉城内,各处投石车阵地。
原本遮盖在投石车上方的布幔被猛地撤掉,露出了下面狰狞的战争机器。近八百架投石车,分布在城内的各个角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火力网。
操作手们早已准备就绪。听到命令后,立刻砍断固定索,释放配重。
“放!!!”
指挥官们声嘶力竭地大喊。
“嘎吱——轰!”
八百架投石车同时发射的声响,如同巨兽的咆哮。八百枚石弹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向着城东区域落下。
石弹大小不一,小的如人头,大的如磨盘。但无论大小,从高空落下的动能都足以致命。
一时间,诺拉城上空,石如雨下。
叛军阵地,中军大营。
马焕飞正在听取战报,突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炮声,不是枪声,而是一种低沉的、密集的呼啸声,像是无数巨石划破空气的声响。
他冲到帐外,抬头望去。
然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诺拉城上空,密密麻麻的石弹如同蝗虫般飞来,覆盖了整个东城区。那是投石车,大量的投石车!
“不......”马焕飞喃喃道,随即反应过来,嘶声大吼:“传令!城内的所有人就地隐蔽!没进城的赶紧撤回来!所有热气球,立刻针对城内的投石车进行轰炸!秦魄重炮,每炮三弹速射,对着城内分散延伸射击!!!快!!!!快!!!快!!!”
他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形,这是西征以来他第一次如此失态。
命令通过号角、旗语、传令兵疯狂传达。但需要时间。
热气球需要调整方向,飞向投石车阵地。
重炮需要调整射击诸元,重新装填。
而这段时间,足够罗马人完成数轮齐射。
诺拉城东城区。
正在推进的叛军士兵们听到了头顶的呼啸声。他们抬头望去,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被石弹遮蔽了。
密密麻麻的石弹,如同死神掷出的骰子,向着他们落下。
“隐蔽!!!”军官们嘶声大吼。
但哪里还有隐蔽的地方?
街道狭窄,两侧是废墟和残垣。石弹落下,砸在地上,砸在房屋上,砸在人体上。
“轰!!!”
一枚磨盘大小的石弹直接命中了一个班的叛军士兵。瞬间,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溅。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坑里是模糊的血肉和破碎的武器。
“啊——!!!”一名士兵被较小的石弹砸中肩膀,整条手臂被砸断,白骨刺出皮肉,鲜血喷涌。
“救我!救......”另一名士兵下半身被石弹压住,内脏从口中涌出,声音戛然而止。
人间地狱。
这就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石头不会爆炸,但带来的死亡同样恐怖。被直接命中的,瞬间变成肉酱;被擦到的,骨断筋折;被碎石击中的,头破血流。
叛军士兵们崩溃了。他们经历过炮击,经历过枪战,但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攻击——原始的、野蛮的、却又无可抵挡的石雨。
军官们在石雨中嘶声指挥,但声音被石弹落地的轰鸣声淹没。很多中高层军官被石弹直接命中,当场阵亡。指挥系统开始崩溃。
而罗马人的攻击,一刻未停。
投石车的发射速度虽然慢,但八百架轮流发射,形成了连绵不绝的石雨。一轮接着一轮,一波接着一波。
天空中,石弹的呼啸声如同死神的狞笑。
地面上,石弹落地的轰鸣声如同地狱的鼓点。
中间夹杂着的,是叛军士兵临死前的哀嚎,是伤员的惨叫,是崩溃者的哭喊。
胡明航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他的第一师,他的精锐,正在石雨中化为血肉。
“撤!快撤!”他嘶声大吼。
但撤退的通道也被石雨覆盖。很多士兵在撤退途中被石弹砸中,死在逃生的路上。
第二师的部队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携带的炸药包在石弹的撞击下发生殉爆,造成了更大的伤亡。
整个东城区,变成了死亡之地。
诺拉城,指挥所。
苏拉站在观察孔前,看着石雨下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喜悦,没有兴奋,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凉。
他做到了。
给了东方人一次惨痛的教训。
但代价呢?
投石车阵地已经完全暴露,接下来会遭到怎样的报复?
罗马士兵的伤亡又有多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战争还在继续,而他已经用掉了最后一张王牌。接下来他只能依靠士兵们手中的刀剑了!
“阁下,投石车已经发射了五轮。”德西穆斯报告道,“根据观察,东方人的伤亡......很大。至少有五六千人阵亡,伤者更多。”
苏拉点点头:“传令投石车部队,继续投掷,没有石弹的立刻撤离,投石车能带走藏进地道的就带走,带不走的就不用管了,先把人撤出来再说!”
“是!”
命令传达。投石车操作手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以更快的速度投掷。
但就在这时,报复来了。
天空中,五十架热气球已经全部飞临投拉城上空。吊篮里的士兵看到了下方的投石车阵地,开始投掷空投炸弹和燃烧弹。
“轰轰轰!”
爆炸在投石车阵地中响起。一些投石车被炸毁,一些被点燃。操作手们伤亡惨重。
与此同时,城外叛军的炮兵阵地也开火了。
“轰轰轰轰轰——!!!”
重炮的怒吼再次响起。这一次,炮弹精准地落在投石车阵地的位置。高爆榴弹倾泻而下。
幸存的投石车在炮火中化为碎片。来不及撤离的操作手们,在爆炸中牺牲。
苏拉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这就是代价。
用近八百架投石车,换了敌人近万人的伤亡。
值得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战斗还要继续。
“传令各部队,”苏拉睁开眼睛,声音沙哑,“转入巷战第二阶段。放弃固定工事,利用地道和废墟,与敌人周旋。每一座房屋,每一条街道,都要让他们用血来换。”
“是!”
命令传达。幸存的罗马士兵开始撤离暴露的阵地,进入地道网络,准备在更深的城区继续抵抗。
而城外,马焕飞看着诺拉城内的景象,脸色铁青。
他小看了苏拉。
小看了罗马人。
这一次的石雨攻击,不仅造成了巨大伤亡,更重要的是打击了士气。很多士兵开始恐惧,开始怀疑——面对这样的敌人,真的值得吗?
“司令......”胡明航狼狈地逃回大营,身上沾满血迹和尘土,“第一师......伤亡超过五千人。第二师也伤亡了近三千。巷战......打不下去了。”
马焕飞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传令,所有部队撤出诺拉城。炮兵轰炸掩护。明天......我们再进攻。”
胡明航一愣:“司令,明天......”
马焕飞冷冷道,“明天必须拿下诺拉城!我要让苏拉明白,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他转身望向诺拉城,眼中燃烧着怒火和杀意。
苏拉,你赢了这一回合。
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我会用最残忍的方式,碾碎你,碾碎诺拉城,碾碎罗马最后的尊严。
等着吧。
夜幕降临,诺拉城内外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明天,更残酷的战斗将继续。
而在遥远的东方,咸阳宫中,扶苏也收到了前线的战报。
他看着地图上诺拉城的位置,眉头紧锁。
“马焕飞遇到了硬骨头。”他轻声说,“苏拉......倒是个将才。”
蒙恬在一旁说道:“陛下,根据情报,诺拉城内的罗马守军抵抗极其顽强。马焕飞虽然拥有装备优势,但进展缓慢,伤亡不小。”
“这是好事。”扶苏淡淡道,“让马焕飞在西方多流点血,多消耗点力量。等我们的平叛大军西征时,阻力会小很多。”
他顿了顿,问道:“苍龙战机的测试进展如何?”
“很顺利。”蒙毅回答,“已经完成了所有基础测试,正在进行实战模拟。预计两个月内,就可以投入实战。”
扶苏点点头:“加快进度。我要在夏天结束前,看到平叛大军出发。马焕飞在西方每多待一天,就多造一份孽。那些无辜的百姓......不能白死,那些都是建设大秦的力量。”
“陛下仁德。”三人齐声道。
扶苏走到窗前,望向西方。
马焕飞,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而苏拉......如果你能活到平叛大军抵达的那一天,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朕愿意给有能力的人一个机会!
但前提是,你要活下来。
活到那个时候。
夜幕深沉,星光暗淡。
诺拉城内,苏拉站在废墟中,望着满目疮痍的城市,望着天空中闪烁的星辰。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继续战斗。
为了罗马。
为了荣耀。
为了那些战死的将士。
“明天......”他轻声自语,“又是新的一天。”
也是新的战斗。
他转身,走向地道入口。
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还有许多士兵需要安排,还有许多防线需要构筑。
战争,远未结束。
而他,卢修斯·科尔内利乌斯·苏拉,罗马执政官,将战斗到最后一刻。
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