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河答应了。穆清离开了鬼门,回到了寨子里。安湄说你不回鬼门了?穆清说不回了,她在徽州的茶馆开得挺好,回去继续开她的茶馆。安湄说那玄阴珠呢?穆清说珠子留在鬼门了,那是鬼门的东西,她不带走。
三月十三,穆清走了。走的时候安湄送到寨门口,穆清说安姑娘,谢谢你帮了我。安湄说不用谢,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穆清说回徽州开茶馆,再也不管江湖上的事了。安湄说那最好,江湖上的事,少沾为妙。
穆清上了马车,赶车的老头吆喝了一声,马车沿着官道往南走了。
三月十四,周全从外面回来说,青城山庄的庄主沈青峰要举办一场“论剑大会”,邀请各门各派的掌门和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去参加,说是要切磋武艺、交流心得,实际上是想当武林盟主。安湄说武林盟主?真是好大的口气。
周全说沈青峰这个人武功高、有钱、有人,在江湖上经营了二十多年,这次办论剑大会,就是想把自己推上去。安湄说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周全说寨子虽然不是江湖门派,但在翠屏山这一带也算是一股势力,沈青峰给寨子发了请帖,邀请安国夫人去参加。
安湄接过请帖看了看,上面写着——“兹定于四月十五在青城山庄举办论剑大会,恭请安国夫人莅临。”落款是沈青峰。安湄把请帖放下,说她对武林盟主没兴趣。周全说安国夫人不去,沈青峰会不会觉得我们看不起他?安湄说看不起就看不起,她又不是江湖人。
周全说但寨子在江湖上,躲不掉的。安湄想了想,说那就去看看吧,不争盟主,就当看热闹。
三月十五,安湄给李泓写了一封信,说四月要去青城山庄参加论剑大会,寨子里的事让周全盯着。李泓回信说京城这边没什么事,有事他让人传信。
三月二十三,到了青城山脚下。青城山庄建在半山腰,占地很大,远远看去一片灰瓦白墙,掩映在绿树丛中,很气派。安湄在山脚下的一家客栈里住下,打算第二天上山。
客栈里住了不少江湖人,三三两两的,有的在院子里喝酒,有的在大堂里聊天。安湄坐在角落里喝茶,听见旁边一桌人在议论论剑大会的事。一个穿黑衣的汉子说,沈青峰这次是铁了心要当盟主,请了少林、武当、峨眉、崆峒各大门派,连朝廷的人都请了。
另一个穿灰衣的说,朝廷的人也来?黑衣汉子说来了,听说是个女的,还是安国夫人。灰衣人说安国夫人是谁。黑衣汉子说不知道,反正来头不小。
三月二十四,安湄上了山。青城山庄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青衣小厮,看见安湄,一个进去通报,一个领着他们往里走。山庄很大,院子套着院子,回廊连着回廊,走了好一会儿才到正厅。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各门各派的掌门和长老。
沈青峰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看着像个富家翁,不像个武林高手。他看见安湄,站起来拱了拱手,说安国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安湄还了礼,说沈庄主客气了。
沈青峰让人给安湄安排了座位,在前排,跟少林、武当的掌门坐在一起。安湄坐下来,旁边坐的是少林寺的方丈,法号圆通,慈眉善目,穿着一件灰色僧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圆通看了安湄一眼,说阿弥陀佛,施主是朝廷的人,怎么也对江湖上的事感兴趣。安湄说她不是感兴趣,她是来看热闹的。圆通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三月二十五,论剑大会正式开始。正厅前面的广场上搭了一个高台,高台上铺着红毯,四周插着彩旗。各门各派的人坐在高台两侧。沈青峰先上台讲了一番话,说江湖同道应该团结一心,不要内斗,要一致对外。讲完之后,他请各门各派的掌门上台切磋武艺。
少林方丈圆通先上台,跟武当掌门清风道人比了一场。两个人都是高手,打得很好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个人都没出全力,只是走走过场。接着是峨眉、崆峒、华山,一场接一场,打了一个上午。
下午的时候,沈青峰上台了。他说他想向各位请教几招。他先跟崆峒派的长老打了一场,赢了。又跟华山派的掌门打了一场,又赢了。连赢了两场,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说还有哪位愿意上来赐教。
没有人应声。
沈青峰又说了遍,还是没人应声。他笑了笑,说既然没有人愿意上来,那在下就斗胆说一句——江湖同道如果信得过在下,在下愿意为武林出一份力,当这个盟主。
安湄在台下看着,心想这个人太急了,连赢两场就想当盟主,也太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她正想着,台下站起来一个人,安湄认出了他——谢长河。
谢长河走上台,说沈庄主,在下鬼门谢长河,想请教几招。沈青峰说请。两个人打在一起,谢长河的功夫不弱,但沈青峰更胜一筹,三十招之后,谢长河被一掌打退了好几步,差点摔下台去。谢长河站稳了,拱了拱手,说沈庄主好功夫,在下认输。沈青峰笑着说承让。
安湄看着谢长河走下台,心里有些不舒服。谢长河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在鬼门当了几十年的掌门,功夫不差,却被沈青峰三十招就打退了,这个沈青峰的功夫深不可测。
沈青峰在台上又站了一会儿,见没人上台,就说既然没有人愿意上来,那在下就当仁不让了。从今天起,在下就是武林盟主,希望各位同道多多支持。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安湄没有鼓掌,她注意到少林方丈圆通和武当掌门清风道人也没有鼓掌,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论剑大会散了之后,安湄回到客栈,陆陆其琛说你觉得沈青峰这个人怎么样。安湄说武功高,有心计,但太急了,急的不是当盟主,是当了盟主之后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