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和胡浅月刚走下洞府前面的小土坡,还没来得及拐上主街,脚步就同时顿住了。
土坡下面站了七八个人。
都是生面孔。
穿着各色长衫,腰间挂着品相不一的法器,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股我来了就不是跟你商量的傲气。
为首的是一个灰袍中年男人。
圆脸,短须,体态敦实,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人群最前面,目光直直地落在谭啸天身上。
他的修为谭啸天看不透。
那种内敛而沉稳的气息,明显不是练气期该有的。
筑基期。
谭啸天在脑子里快速闪过这个判断。
胡浅月站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但她的脚步微微往他这边靠了半步。
谭啸天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腕,示意她先别动。
然后他朝那些人走过去几步,站定。
有事?
灰袍中年男人往前迈了半步,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谭啸天?
昨天在风吟仙子洞府门口喊了一嗓子的那个?
灰袍男人点了点头,表情带着一种那就没找错人的确认。
风吟仙子给你的那枚传音符,交出来。
谭啸天站在土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七八个人,没有说话。
灰袍男人见他没反应,又补了一句。
那东西不是你这种人该拿的。你一个练气期的散修,拿着仙子的传音符,自己想想合不合适。
他顿了顿,语气放平了一些。
你要是识趣,我们可以给你几块灵石当补偿。不让你白交。
谭啸天看着他那副我给你台阶下的表情,又扫了一圈他身后那几个人。
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种目光他见过太多次了。
在地球上那些被他盯上的猎物脸上,在非洲沙漠里那些被围堵的亡命徒眼里。
他们是来抢东西的。
有人在城里看到了昨天洞府门口发生的事。
有人看到了女弟子递传音符的画面。
消息传开了。
风吟仙子给一个不知名的散修单独传了东西。
这种事在暗纱城里,比什么消息都传得快。
于是这些人来了。
他们觉得一个练气九层的散修不配拿那种东西。
他们觉得他们配。
谭啸天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带着一点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正经事的意味。
他开口了。
不给。
灰袍男人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不给。
谭啸天把双手插进袖子里,站姿随意得像在自家门口晒太阳。
那枚传音符是我的。风吟仙子亲手给的。你们想要,自己去找她要。
灰袍男人身后的几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有人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
有人冷哼了一声。
灰袍男人没有动,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先别动手。
他看着谭啸天,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谭啸天的语气依然随意。
你堵在我的洞府门口,开口就让我交东西。这种做派,就算你说你是天王老子,我也不会给。
灰袍男人的脸沉了下来。
他身后一个瘦长脸的修士往前冲了一步,声音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怒意。
你一个练气九层的散修,在筑基期前辈面前还敢这么说话?你活腻了?
谭啸天看了一眼那人。
练气十层,气息虚浮,像是靠丹药堆上来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灰袍男人身上。
暗纱城里禁止私斗。你们要动手,城卫军两息之内就到。
谭啸天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你们可以赌我敢不敢喊。但我赌你们不敢。
灰袍男人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安静了下来。
暗纱城确实禁止私斗。
敢在城里动武的,不管是谁,一律被城卫军带走关押。
演武会期间查得更严。
这些人虽然来势汹汹,但真让他们在街头上动手,他们也不敢。
灰袍男人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不太好看的笑意。
行。有种。
他往后退了半步。
你最好祈祷演武会上别碰到我的人。到时候在擂台上,可没有城卫军管你。
他转身,朝身后的人摆了一下手。
那七八个人跟着他撤了。
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街角拐弯的地方。
谭啸天站在土坡上,看着那帮人消失在视野里,才把插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
胡浅月走到他旁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挺会说的。
嘴皮子功夫。
谭啸天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真要动手,咱们俩打他们七八个,还是有把握的。
胡浅月没有接话。
她看了一眼那些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谭啸天。
那个筑基期的,他要是真动手怎么办?
他不会。
谭啸天摇了摇头。
城里动手是死罪。他一个筑基期修士,为了抢一枚传音符搭上自己的前程?不值得。
他顿了一下。
但他说的对。上了擂台,没有城卫军管。
谭啸天偏过头看了一眼暗纱城的方向。
所以咱们得赶紧报名。早点打完,早点完事。
他迈步朝主街的方向走去。
胡浅月跟在他旁边。
就在这时时,刚刚那个灰袍男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谭啸天。
身后那七八个人也跟着停下来,像一群被牵着绳的猎犬,只等主人一声令下。
小子。灰袍男人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你知道我是谁吗?
谭啸天站在土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知道。
归墟门十三长老。
灰袍男人把双手重新背到身后,微微抬起下巴。
归墟门的地盘上,你一个散修,敢这么跟我说话,想清楚后果没有?
谭啸天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心里动了一下。
归墟门。
四大门派之一。
十三长老,筑基期。
暗纱城是归墟门的地盘。
难怪他敢带着人堵在洞府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