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老娘今日没出门。
听到宫中来人,连她的两个女儿都被叫去听旨,她这心啊,就跳的厉害。
都忍不住想是不是有贵人知道她女儿长得好,所以……
尤老娘对两个女儿的相貌有绝对的自信。
而且这京城谁人不知她养的继女有多好?
连西府老太太都是逢人便夸。
尤老娘感觉自己的女儿,若是也像大姐儿一般,愿意到高门去当继室,还是有很多人家愿意求娶的。
只是她虽有这个想头,却从来不敢付之于口。
她觉得大姐儿日子过得好没用。
“香草怎么还没回来?”
让丫环香草去打听消息,可是去了就没音。
尤老娘只在能心里求神拜佛,恳求老天开开眼,让二姐儿和三姐儿也沾沾她姐姐的光,得贵人看重,寻更好的人家。
时间在她的焦急中,好像过得特别慢。
终于,外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香草回来了。
小丫环满脸兴奋样,“老安人,恭喜老安人,贺喜老安人。”
啥?
真有贵人看上她女儿了?
尤老娘狂喜,可是瞬间又想到二姐儿已经许了人家。
三姐儿脾气不好。
高门大户要的继室,只能是二姐儿那样的,三姐儿绝对不行。
“快……快说喜从何来?”
她狂喜中又带了好些不安,让香草快说。
“昨晚三姐儿随大奶奶出门游玩,遇到有刺客行凶,她去帮忙,贵人感念,特赏金玉头面各一套,紫金如意四锭,吉庆在余四锞,另散花锦、雨花锦、单罗纱各六匹!”
尤老娘:“……”
她脑子嗡嗡的,耳朵也嗡嗡的。
好像全都听见了,可是又好像全没听见。
有刺客行凶,她女儿去帮着打刺客了?
就说昨晚上姐俩个回来,感觉有些不对劲嘛!
“只赏三姐儿吗?”
“大奶奶得的赏最多。”
香草道:“另外昨晚去的姑娘们也都得了赏!”
不仅姑娘们得了赏,连那些个护卫,也都得了赏呢。
“噢~”
尤老娘抚了抚胸口,忍不住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唉~
果然是她想多了。
她在这里遗憾的时候,贾母也挺遗憾的。
这么大的好事,西府这边居然一点也没捞着。
昨天,尤氏和外孙女玉儿都来请她了,可是她懒得动,不仅没去,连意动的珠儿媳妇和琏儿媳妇都拦下了。
贾母可以想像,大家都得赏后,珠儿媳妇和凤丫头心里的落差有多大。
“去东府,问问你大嫂!”
她对王熙凤道:“我们家既然有赏来了,那救了贵人性命的可卿更不会被落下,秦家小门小户的,又没个当家主母,她这个做婆婆,你这个做婶娘的,是不是该过去看看,有事帮一把,没事过去坐坐,也算给那孩子撑了腰了。”
“……是!”
王熙凤忙应下来。
她匆匆赶去东府的时候,往秦家探消息的双瑞已经回来,“皇后娘娘给了许多赏赐,还派了嬷嬷把秦姑娘接进宫,说是要禀了皇上,收为义女呢。”
这是昨儿就知道的事,尤本芳没什么意外的,点点头,“秦家现在如何了?”
“秦老爷坐镇家中,一切安好。”
“……”
尤本芳放心了,朝管家的尤二姐、尤三姐和林黛玉、惜春道:“昨儿所有随我们出行人员,各赏一月月例,有功人员……,各赏三十两银子,外加四季衣裳各一套。”
“是!”
“是~”
管月钱的是尤三姐,她忙应了。
管衣裳的是惜春,她也忙应了。
不过,尤三姐确定屋子里没有外人,又腻到尤本芳身边,“大姐,我也算有功人员!”
皇后娘娘都单独给加赏了呢。
“你?”
尤本芳不知道是不是该敲她一下,“赏我可以给,不过……”
她看了一眼黛玉。
黛玉心领神会,“三姐姐让我们一群人担惊受怕~”
“就是!”
惜春马上接口,“当时我可吓死了。”
“不错!”
尤二姐其实被吓得最狠,这是她亲妹妹呢,“妹妹拿赏之前,是不是先给我们补补虚?”
尤三姐:“……”
刚刚还你好我好的姐姐妹妹,一下子都成了债主,这可怎么办?
“我昨晚不在,没被吓着。”
王熙凤看她们说得热闹,也笑着加入道:“不过三妹若是给大家补虚,怎么着也不能把我漏了。”
昨晚她就被漏了。
不过,她倒没有怪过任何人。
毕竟蔚哥儿还小。
白天都好说,晚上就要找娘。
她要是跑了,小家伙能把屋顶哭翻喽。
“行吧!”
尤三姐无可奈何,“银子我是没有的。不过,我会舞剑,找个时间,我们吃好喝好,我给大家舞一剑如何?”
“……”
“……”
众人都顿了一下。
惜春甚至觉得三姐在威胁她。
什么舞剑?
是要背着人,教训她吧?
可怜年纪小,姐姐们不做人,一个个的欺负她最有本事了。
“吃好喝好,你还能舞得动剑吗?”
尤本芳对此倒是有些兴趣,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这样,我们吃席喝酒行酒令,你给我们舞剑助兴。”
咦?
黛玉眼睛一亮,忙点头,“我看行!”
她自己有本事,出入又有雪枝随行,从来没被哪个嫂子或姐姐欺负过,没跟惜春似的想歪。
对尤三姐舞剑助兴,她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多舞几剑!”
迎春也终于开口道:“要不然我们吃到一半,她舞完了,就没意思了。”
“噗~~”
探春被轻易不开口的二姐逗笑了。
昨天回来,哪怕喝了安神汤,她也做恶梦了。
而且感觉这恶梦只怕还要做几天才能结束。
这样一算,瞬间觉得,多舞几剑,实在不算什么。
“那就这么说定了。”
尤二姐在妹妹要开口反驳前,一锤定音,“这几天,你多学几支剑舞,如果没有,就花钱给我们请个女先儿来说书吧!”
啊?
果然还得是亲姐姐。
尤三姐热泪盈眶,“成,就这么说定了。”
这真要让她跳全场,她怕自己累死,还要被她们笑话。
倒是请女先儿,花不了几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