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雾贴着地皮游了一圈，撞上无形墙似的缩了回去。方浩还盯着那缕怪东西看，肩头突然被拍了两下。
“发什么呆？”黑焱双生子一人挂一边，爪子搭他肩膀上晃悠，“人都快闷出霉了，再不找点乐子，等会儿打哈欠都能吹倒一片。”
方浩侧头瞥了眼这两团毛球——左边那只尾巴卷着他鼎耳蹭来蹭去，右边那只已经跳到场中，用火苗在空中划出几行歪扭大字：“第一关：谁先抓到幻影灵蝶，奖三日免值夜+一碗热腾腾的蛟骨汤！”
没人动。
几个年长弟子盘坐在地，眼皮都没抬。有个穿灰袍的年轻修士嘀咕了一句：“这地方刚震完，闹这些……不合规矩。”旁边人点头附和，声音不大，意思挺明白：咱们是来闯挑战的，不是来玩小孩过家家。
黑焱也不恼，原地一滚，化作两道黑烟窜上半空，啪地炸开一团火花，映出十只半透明蝴蝶四散飞舞。每只翅膀上都闪着微光，看得人眼花缭乱。
“哎哟，”其中一只黑焱拖长音调，“某些人是不是忘了，上个月是谁值夜睡着了，让剑齿虎偷吃了厨房三筐灵米？现在知道讲规矩啦？”
底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那灰袍修士脸一红，低头抠手指。
陆小舟蹲在角落翻《菜经》，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看，见蝴蝶飞得低，悄悄挪了两步。他不动声色掏出一张符纸，正是前些日子系统签到得来的“晨露凝珠符”，往掌心一贴，手背立刻泛起一层薄水汽。
一只蝴蝶掠过头顶，他猛地伸手一抄——没抓着。
但那蝶翅膀扇出的光粉沾了他一手，竟微微发烫。他眨眨眼，把手伸给旁边两个一直没说话的少年：“你们帮我挡一下左边。”
两人愣了下，依言站开。陆小舟深吸一口气，突然跃起，整个人像拔节的竹子蹿出去老高，一把将蝶拍进掌心。
“我拿到了！”他落地踉跄两步，举着手嚷。
全场静了瞬，随即爆发出叫好声。黑焱双生子从天上翻下来，绕着他转圈：“恭喜恭喜，今晚就能躺着喝汤了！”
可其他人还是观望居多。有几位动作慢的弟子试了几次扑空，脸色越来越难看。一位满脸胡茬的老兄喘着粗气坐下：“这不是比本事，是整人。我们这些腿脚不利索的，连边都摸不着。”
黑焱对视一眼，同时咧嘴。
“哎呀，差点忘了还有智取组。”左边那只懒洋洋甩尾巴，“听好了啊——三人一组，破个简单符阵，开宝箱拿奖励。题目不会写‘天道为何独厚方浩’这种送命题，放心大胆来。”
右边那只接话：“新增彩头：优胜小组，下一轮挑战任务随便挑搭档！谁不想跟大腿组队啊？”
这话一出，气氛立马变了。
原本散坐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主动凑过去拉人组队。陆小舟回头冲那俩少年招手：“来来来，咱们再搭一次。”两人点头，其中一个还难得笑了下。
符阵设在一块平整石板上，三道嵌套圆环，各自刻着不同纹路，需同时激活对应节点才能解锁。陆小舟盯着看了三秒，忽然把《菜经》摊开垫在地上：“第三圈像不像去年我在西坡画的防鼠沟？中间这个转折，跟白菜根分叉一模一样。”
队友之一凑近瞅：“你确定？这可是修仙阵法，不是种地。”
“种地也是道。”陆小舟认真说，“你看这灵气流向，跟浇水一个理。”
他指尖顺着纹路滑动，嘴里念叨：“东三南七，西五归心……成了！”最后一笔落下，石板咔地一声弹开，里面躺着三枚铜牌，写着“优先选伴券”。
欢呼声比刚才更响。
新生文明代表A一直靠墙站着，双手抱胸，全程没说话。这时却微微睁大眼，目光扫过这群吵吵嚷嚷的年轻人，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游戏一轮轮推进，场上跑的跑、算的算，连最沉闷的几个也都红了耳朵争辩题解。黑焱双生子飘在半空当裁判，时不时毒舌点评：“这位道友，你解的是阵还是你娘织的毛衣？别缠了！”
正热闹时，第三轮抢夺环节出了岔子。
两组人盯上了同一块“瞬移符碎片”，几乎同时触碰到机关。黑焰判左边赢，右边当场抗议：“他们推人！明明是我们先碰的！”
“放屁！你们自己脚滑！”
“谁脚滑？你才摔过猪油坛子吧！”
眼看要动手，方浩往前踏了一步。
青铜鼎在他手中轻震了一下，发出一声低频嗡鸣。声音不大，却像钉子扎进喧闹里，所有人动作一顿。
他没板脸，也没训斥，反而笑了笑：“抢到的算你们的，但若打坏了，奖励可就归我了。”
人群安静下来。
他接着说：“剩下那些积分高的，能为全队换一次集体闭关护法机会——外面守着的，是我；做饭的，是我；连你们做梦喊娘，也得我听着。要是全队齐心，这点好处算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先前吵得最凶那人挠头：“那……咱们合并一下？六个人一起破下一关，赢了平分？”
另一组犹豫几息，点头同意。
争执散去，合作重新形成。黑焱双生子缩回半空盘成两团，低声互怼：“你说他装什么大尾巴狼？”
“废话，宗主不就得这么说话？你要敢说破，明天早餐就没肉吃。”
方浩站在场边，看着弟子们重新组队商议策略，陆小舟正拿着炭笔在地上画图讲解，新生文明代表A不知何时走了过去，低头听着，偶尔点头。
风从裂缝口灌进来，吹得火苗晃了晃。银雾早已不见踪影，地面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过异象。
他低头拍了拍鼎，小声嘀咕：“今天没签到，你也别委屈。”
鼎没反应，灰扑扑的像个废铁疙瘩。
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而轻快。一群年轻人围在一起，笑声不断，像一群刚放学的学生。
方浩往后退了半步，靠上岩壁。
陆小舟忽然抬头朝他这边望来，咧嘴一笑，举起手中铜牌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