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还没散，风一吹，灰扑扑地往人脸上撞。方浩靠着一块半塌的石头坐着，手边青铜鼎倒扣着，像口破锅。他刚把剑齿虎和伤员安顿好，自己也累得够呛，手腕上的晶核还一阵阵发烫，跟烧红的铁丝似的。
他闭眼，心里默念：“签到。”
系统没反应。
等了三息，他又念了一遍。
还是没动静。
“邪了门。”他嘀咕一声，睁开眼，盯着那鼎看了会儿，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昨天剩的菜谱，上面还画着个烤鸡腿。他拿炭笔在边上写：【今日签到失败，原因未知，怀疑被屏蔽。】
写完，他把纸塞回去，顺手捡了颗小石子扔进鼎里。
“当”一声轻响，石子弹出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墨鸦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他旁边，盲眼朝天，手指搭在方浩腕上，眉头一跳：“有东西压着气场，不是自然形成的。”
陆小舟蹲在另一边，正用《菜经三百卷》的书角刮雾里飘的红丝，闻声抬头：“这味儿不对，像是死土养活的毒藤根熬出来的汤底。”
“你这书连毒汤都记？”方浩扭头看他。
“第三百零七页，《论腐壤生异植》，我背过。”陆小舟一脸认真，“这红丝带血煞气，但又不纯，像是被人炼过一遍的残渣。”
墨鸦忽然敲了三下地面，指节磕在一块凸起的石棱上。他耳朵动了动：“底下有动静，断断续续的，像心跳。”
“守路鬼？”方浩挑眉。
“嗯。”墨鸦点头，“旧阵残魂，被人钉在这儿当看门狗。它吐的气是反的，吸阳吐阴，专克高阶感知。你的系统靠万界气运接引，正好撞枪口上。”
方浩啧了一声，抬脚踹了踹鼎：“难怪签不出东西。上次还是在凡人市集，摊主卖假灵符，我签了个‘能照出真相的破镜子’，结果被当成疯子赶出来。”
“那你现在想咋办？”陆小舟问。
“硬签不行，得搅局。”方浩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边角已经卷了，“晨露凝珠符，上次签到得的，一直舍不得用，说能催生一夜十年的庄稼。”
“你种白菜都不用这玩意儿。”陆小舟撇嘴。
“那是我不想让宗门后山长满十米高的萝卜。”方浩瞪他一眼，“再说了，我这不是留着救命吗？”
他说着，把符纸贴在鼎底，拍了三掌。
鼎身嗡鸣，一圈水汽缓缓升起，像是清晨的薄雾，带着一股清甜的草木香。雾气一出，周围的红丝就抖了抖，像被烫到的虫子。
“成了！”陆小舟眼睛一亮。
方浩立刻闭眼，心里默念：“签到。”
这次有反应了。
一股微弱的热流从鼎底窜上来，顺着经脉钻进识海。他眼前一黑，再亮时，掌心多了一小簇火苗，青金色，不烫手，反倒有点凉。
“净世梵火苗？”他咧嘴一笑，“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他抬手一扬，火苗飞出去，沾上一根红丝，嗤的一声，红丝化成灰，连烟都没冒。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火势顺着残留的符纹蔓延，像在雾里点了一条灯芯。
墨鸦趁机抽出一根炭笔，在地上划拉几下，勾出个歪歪扭扭的阵型，指头蘸了点口水抹在阵眼上，低喝一声：“引！”
余火顺着阵纹爬过去，轰地一下炸开一小片光圈。地面咔咔作响，几道裂缝中冒出黑烟，扭曲成一张模糊的脸，张嘴无声嘶吼，转眼就被火舌卷走，烧得干干净净。
雾淡了些。
方浩长出一口气，差点坐地上。这一套下来，比打一架还累。他抬手抹了把脸，发现鼻尖出了层细汗，手腕上的晶核也不烫了，安静地贴着皮肤。
“行了。”他撑着鼎站起来，低头看了看昏迷的新生文明代表b，对方脸色好了不少，呼吸平稳，体表那些红丝状的符纹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陆小舟正拿个小瓶子装最后一点红丝样本，嘴里念叨：“回头种盆试试，说不定能长出会喷火的辣椒。”
“你那是找死。”方浩翻白眼，“再说了，咱们宗门禁地都让你改成试验田了，老祖宗显灵第一个收拾你。”
墨鸦收起炭笔，顺手把阵图折好塞进袖子，忽然停住：“前面有东西。”
“啥？”方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浓雾深处，地面裂开一道缝，里面露出半块刻着图案的石板。齿轮嵌套，线条精密，边缘还沾着暗红的痕迹，像是干掉的血。
“新陷阱？”陆小舟凑过去，“风格不一样，这像是机关阵。”
“而且不止一个。”墨鸦蹲下，指尖蹭了蹭石板，“刻痕新鲜，最多半天前才激活。”
方浩盯着那图案看了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别人躲陷阱，咱们倒像是送外卖的——来了就得拆。”
他弯腰捡起青铜鼎，拍了拍灰，甩到肩上扛着：“走，别让机关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