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老板...
张子轩正皱着眉头死死盯着天上，头仰得很高，下巴抬着，脖子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
神情看起来比秦阳还紧张，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旁边的李青平虽然神情肃穆，但脸上却没什么异样表情，很是沉得住气。
而李向荣和韩文涛，都已经开始哆嗦起来...楼顶这么冷，两人一老一残，着实有点难为他们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秦阳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这么久，乔晓欣怎么也得飞了好几公里了吧？
这可是垂直高度的几公里，不是水平距离...空中的气压、温度、含氧量，都与地面完全不同。
地面都这么冷，高空温度会低到什么程度，秦阳都不敢想！
乔晓欣一个才长出翅膀的人，就算身体经过了进化，但能飞这么高，身体能受得了吗？
秦阳担忧地看着夜空，短暂的极光已经彻底散去，夜空恢复了之前不透光的黢黑。
而在不知多高的深空中，有无数条细小的光线在闪动，像是有人在黑暗深处点燃了一根根火柴，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盘坐着的曹梓宣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一脸喜色地开口道：“联系上了！”
“怎么样？”
“小乔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面一句是老板的，后面一句是秦阳的...
曹梓宣站起来，身不由的体晃了晃，她伸手指了指天上，说了一句：“马上来了！”然后，她就闭上了嘴，一个字都不肯再多说。
秦阳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马上来了”，是小乔，还是那个“第五神将”？
他和张子轩互望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再次抬头望天。
随后，他就看到了...
那本来隐在云层后面的闪电，突然变得耀眼了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若隐若现的、细如发丝的光线，而是一条条明亮的、粗壮的光柱，从云层深处透了出来。
细线般的闪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手指头粗，仅仅不到几秒，粗壮的闪电就从高空落了下来。
它们不是笔直地劈下来的，而是在空中旋转、缠绕、汇聚，像几条发光的蛇扭在一起...
随后，数道闪电汇成了一个耀眼的光点，从那不知多高的地方落了下来，穿过云层，穿过夜空，直朝众人落了下来...
最后，这个比篮球大不了多少的电球，落到了工厂里，悬浮在众人十数米外的头顶。
电球不停的旋转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电弧在跳动，蓝白色的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周围空气中的电荷被它吸引，形成了一圈若有若无的光晕，把球体笼罩在里面。
后面的李向荣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哑然失声：“球状闪电！”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见了鬼的恐惧！他的头发根根竖了起来——不是夸张，是真的竖了起来。
静电让所有人的头发像刺猬一样炸开，每一根都指向那个球体的方向。
楼下的广场上也响起一片惊呼声....有人在喊“快看天上”，有人在喊“那是什么”，有人尖叫，有人骂娘...
球状闪电——这种在物理学界争论了上百年的东西，此刻就这样真实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悬浮在几十米外的夜空中，像一只巨大的、发光的眼睛。
而曹梓宣再次做出了两手交叉搭在肩头的动作，朝这团闪电微微鞠躬...她的腰弯得很深，姿态庄重而虔诚！
然后她嘴里飞快地吐出了一连抑扬顿挫的串通用语...
秦阳自然是一个字都没听懂的...
他只听到了几个似是而非的发音，但跟他背过的那些单词对不上号，可能是曹梓宣教材里都没有的。
＜ps：同样没听懂的，还有某扑街！＞
他忍不住偷摸的瞥了曹梓宣一眼，这就是第五神将？
闪电扭动了一下，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像是在回应什么，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从人的耳朵钻进去，直达脑髓。
曹梓宣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姿态恭敬的说了几个词后，闪电振动了一下，“咻”的一声瞬间就消失了，只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秦阳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点已经飞上了高空，隐入云层消失不见。
“他说了什么？”
“小乔呢？”
两道声音再次同时响起，第二句依然是秦阳说的，第一句话则换成了李青平...
曹梓宣眉头紧皱，伸手指了指天上：“马上下来了，急什么？”
秦阳闻言，连忙抬头紧盯着天上。
他的眼睛在夜空中搜索，然而却没有看到乔晓欣的影子，他忍不住问道：“怎么没看见？”
曹梓宣声音拔高了几度，很是不耐烦的说道：“你能跟闪电比速度吗？”
秦阳被噎了一下，只能闭上了嘴，他瞟了老板一眼。
张子轩站在不远处，眉头拧成了一团，目光在天上扫来扫去，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秦阳很确定，曹梓宣刚才说的那一长串通用语，就算她给的教材里有几个字，但肯定不全...
老板不可能听得懂，他在装！他也连忙抬头盯着天空，脸上的表情尽量放松，心里却在咚咚打鼓。
楼顶一时陷入了寂静；但很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便从楼梯口传来，伴随着焦急的呼喊：
“部长，你没事吧！”
“老板，你们在楼顶吗？”
“上面什么情况？”
韩文涛见状，连忙走过去给这些防务队员解释起来...
没两分钟，秦阳就看到天上一团黑影晃晃悠悠地飘了下来。
那黑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左摇右晃，飘忽不定；有时候往左边偏一下，有时候往右边斜一下，像是在跟风较劲，又像是已经没力气控制方向了...
秦阳急忙找准位置，在楼顶的空地上跑了几步，站到了黑影可能落下的地方。
几秒钟后，一个冰冷僵硬的身体从天上晃悠悠的飘落下来，秦阳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落下来的乔晓欣。
她整个人不停地哆嗦着，身上的衣服被打湿了大半，衣服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摸上去冰凉刺骨。
翅膀上带着的水珠已经结成了冰渣子，灰褐色的羽毛上挂着一层细碎的冰晶，在微光中闪着冰冷的白光。
翅膀紧紧地裹住了她的身体，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维持着体温。
秦阳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小乔...”
说着，他伸手就把身上的棉衣脱下来，寒风袭来，激得他一哆嗦...
乔晓欣面色青紫，嘴唇发乌，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连耳垂都变成了暗紫色。
她微微抬起头，睁着眼睛看着秦阳，嘴角努力往上翘，冲他露出一个微笑，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脑袋猛的一歪，瞬间就瘫倒在秦阳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