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砖裂开的瞬间，江无涯的手已经摸到了裤兜里的骨哨。他没低头看裂缝，也没喊人，转身就往仓库方向跑。陈卫生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叠纸板做的记录夹，边跑边喘。
“铁皮猪刚才吃的那辆装甲车……是不是有点太硬了？”他问。
江无涯没回答。他记得清清楚楚，那辆报废的军用装甲车是昨天下午拖进来的，车身锈得像块破铁皮，但内层钢板厚实。铁皮猪啃了一整晚，最后一口吞下去时还打了个金属嗝，喷出一串火星。
现在出事了。
还没到废车堆，就听见“嘎吱——”一声长响，像是钢筋被活生生掰弯。紧接着地面一震，几块松动的水泥板直接翘了起来。
“靠！”陈卫生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排水沟。
江无涯冲进隔离区，一眼就看到了蜷在地上打滚的铁皮猪。它整个背部高高隆起，像背着一座小山包，皮肤被撑得发亮，青黑色的血管在表皮下突突跳动。突然，“嗤”的一声，一道黑影从它脊背炸开，溅出几滴冒着热气的银色液体，落在地上“滋滋”作响，把水泥地腐蚀出几个小坑。
“别靠近！”江无涯一把拽住想往前冲的陈卫生，“它在进化。”
话音刚落，铁皮猪猛地仰头咆哮，声音不像猪叫，倒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启动时的轰鸣。它背上那团鼓包“咔”地裂开，三根漆黑如铁的骨刺缓缓伸出，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顶端尖锐如矛。
陈卫生瞪大眼：“这玩意儿……能当武器？”
江无涯眯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系统提示过的所有灵契兽升级路径。泡面猴是嗅觉强化，饭桶是防御增厚，铁皮猪一直是吃金属、排建材的工兵型。可现在这骨刺，明显不是用来盖房子的。
“你有探照灯吗？”他问。
陈卫生点头，从纸鹤群里招来两只，每只嘴里都叼着一个改装过的LEd灯。他指挥纸鹤飞到半空，绕着铁皮猪盘旋，灯光从不同角度打在骨刺上。
“等等。”陈卫生突然凑近，“你看这儿。”
他指着骨刺侧面的一道细缝。借着光，能看到里面有一圈圈螺旋纹路，像是子弹膛线。
“这不是装饰。”他说，“这是发射轨道。”
江无涯立刻反应过来：“它能把钢筋射出去？”
“不止。”陈卫生翻出一张草图，在上面画了几笔，“骨刺连着脊椎动力源，背后还有液压腔。它吃进去的金属，可能已经被压缩成弹药了。”
正说着，铁皮猪忽然抖了一下，一根骨刺微微转动，对准了前方五米外的废弃轮胎堆。
“卧倒！”江无涯一把扑倒陈卫生。
“砰！”
一声闷响，一道银光闪过，轮胎堆直接炸开，一根扭曲的钢筋插进土里，只剩尾端还在颤动。
“我靠！”陈卫生爬起来，脸都被气浪刮红了，“真能打！”
江无涯没笑。他盯着那根钢筋，脑子里已经在算账：一发的成本是多少？射程多远？能不能连续发射？
他还想再观察，警报器突然响了。
“呜——呜——呜——”
三长两短，是尸群逼近的信号。
江无涯抓起对讲机：“张婶，什么情况？”
“西面三百米，来了一大群！”张婶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跑得比以前快，估计有变异种带头！”
江无涯抬头看向哨塔方向。那里视野最好，也最危险。他二话不说，抄起一根钢梁就往高处爬。陈卫生紧跟着，怀里还抱着他的记录夹。
等他们爬上哨塔平台，远处已经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丧尸群移动速度极快，前排的肢体扭曲，关节处泛着金属光泽，明显不是普通货色。
“来不及撤人了。”江无涯说，“只能打。”
他吹响骨哨。
铁皮猪听到声音，立刻停止躁动，转头看向哨塔。它鼻孔喷出两股白气，背部三根骨刺缓缓抬起，对准尸群方向。
“准备测试。”江无涯对着对讲机喊，“所有人趴下，闭眼。”
陈卫生死死抱住记录夹，蹲在塔角。
江无涯站在钢梁边缘，举起手。
尸群越来越近，已经冲进两百米范围。
他猛地挥手：“打！”
铁皮猪仰天怒吼，脊背剧烈震动。三根骨刺同时喷射，二十多枚压缩钢筋如暴雨般射出，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
第一排丧尸当场被贯穿，身体像纸片一样掀飞。第二波紧随其后，钢筋在空中爆炸，碎片横扫，直接清出一片真空带。后面的丧尸被残肢绊倒，又被后续飞弹碾压，场面如同割草机推过麦田。
江无涯站在高处，看着这场金属风暴。
一发接一发，铁皮猪不停射击，直到尸群前锋彻底崩溃，剩下的才开始四散逃窜。
系统提示音响起：
【灵契兽二次进化完成】
【解锁攻击技：骨刺暴雨】
【当前威力等级：b级】
【冷却时间：12小时】
江无涯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眼陈卫生：“记下来没有？”
陈卫生哆嗦着手翻开本子：“打了二十三发，消耗体内储存金属约十八公斤。每发平均穿深八十厘米，有效射程四百米。建议下次提前喂它点高强度合金。”
江无涯点头，拿起对讲机：“清理战场，所有金属碎片回收，一根都不能少。”
下面的人开始行动。有人戴着手套捡钢筋，有人用磁力车吸地上的碎屑。铁皮猪趴回原地，骨刺慢慢缩回体内，表面凝结出一层灰白色结晶，像是进入了休眠。
江无涯站在塔顶，风吹得制服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根从土里拔出来的钢筋，末端还沾着黑血。
远处夜空漆黑，但他的目光一直没移开。
陈卫生走过来，小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江无涯把钢筋放进背包：“先加固哨塔。这种尸群不会只来一次。”
他刚说完，系统界面突然跳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07号信号源与b-7站共振频率增强】
【威胁等级：上升中】
江无涯盯着那行字，没说话。
陈卫生见他不回应，低头继续写记录。
纸鹤群收拢翅膀，落在塔沿，其中一只脚环上刻着的编号，在月光下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