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盛大厦,作为燕京cbd的核心地标,六十八层的高度足以俯瞰这半座城市的繁华。
纯黑色的迈巴赫在地下专属车库停稳。车门开启,引擎残留的笛鸣在空旷的水泥柱间回荡。
“少爷,顶层复式的直达电梯密码一直没变。”王虎捂着胸口,亦步亦趋地跟在凌霄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监控探头,“这里每逢周一有专人打扫,绝对安全。需要我把外围的血卫调一部分上来驻守吗?”
“不用。”凌霄单手拎着那尊沉重的青铜小鼎,迈步跨入镶着暗金花纹的专用电梯,“你守在电梯厅,没有我的命令,天塌下来也不准进门。”
“明白!”王虎猛地低头,语气中透着绝对的服从。
电梯门无声地合拢,随着轻微的失重感,数字显示屏上的楼层飞速跳动。凌霄看着不锈钢门板上倒映出的那张略显苍白、却透着凌厉锋芒的脸庞,眼底深红与紫金交织的异瞳如同蛰伏的凶兽。
“叮。”
门禁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套足有三百平米的挑高大平层。黑白灰极简风格的装修让整个空间显得冷硬而空旷,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灰蒙蒙的燕京天际线犹如一幅巨大的水墨画。没有半点人气,像个冰冷的陈列馆,但这正是凌霄此刻最需要的环境。
他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将那尊满是绿锈的青铜鼎随意顿在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环境虽然粗陋,勉强也算个闭关的落脚点。”
凌霄盘腿坐下,将那个极品阴沉木雕刻的小盒放在膝盖上。盒盖掀开,那颗犹如碳化树结般的建木残种静静躺在暗红色的天鹅绒垫上,死寂之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悸动,如同风中残烛。
“上古建木,哪怕是一缕残生,也不是凡俗的水土能滋养的。”
凌霄薄唇轻启。他抬起右手,指尖在左手手腕的主动脉上极其精准地划过。没有鲜血狂喷的画面,在他的刻意控制下,一滴暗红中透着一丝紫金光泽的精血,宛如一颗浑圆的血玛瑙,缓缓从伤口处挤出。
这是他这具身体目前能提炼出的最纯粹的本源精血,蕴含着九天丹帝残留的一丝造化真意。对于现在尚未筑基的凌霄来说,逼出这一滴精血,几乎抽干了他气海中三分之一的真元。
他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分,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去。”
屈指轻弹,那滴紫金精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建木残种那粗糙的碳化外皮上。
“嘶啦——”
犹如水滴落入滚烫的油锅,一抹刺眼的红芒在种皮表面炸开。那坚不可摧、连星陨铁都能熬过数百年的碳化外壳,在丹帝精血的浸润下,竟像冰雪般开始消融。
紧接着,凌霄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右手猛地拍在青铜鼎的边缘。
“地火,出!”
气海深处,那团被死死镇压的幽蓝色地心冥火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顺着他的掌心狂涌而出,化作一张由极寒阴气交织而成的幽蓝火网,瞬间将建木残种包裹在内。
极热的生机精血,极寒的地心冥火。
两种极端狂暴的力量在小小的盒子里疯狂拉扯、碰撞。换作任何一个古武宗师在这里,这种程度的能量冲突,足以将方圆十米内的一切炸成齑粉。但凌霄那浩瀚如海的神魂之力,犹如千百根看不见的丝线,硬生生将这股毁灭性的力量缝合成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他在用丹道中最霸道的“涅盘法”,强行替这颗残种续命洗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空逐渐暗了下来,暴雨洗刷过后的城市亮起了璀璨的霓虹,将落地窗玻璃染成了一片斑斓的光海。
客厅内却没有开灯。幽蓝色的火光映照在凌霄冷峻的侧脸上,明灭不定。
就在凌霄的额头渗出第一滴汗珠的瞬间,那颗剧烈颤抖的漆黑种子上,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微响。
“咔嚓。”
一条比头发丝还要细的裂缝,在种子的最顶端崩开。紧接着,一抹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整个春天生机的翠绿色嫩芽,顽强地顶开了沉重的死寂外壳,探出了只有针尖大小的一头。
“轰!”
嫩芽破壳的刹那,一股难以想象的精纯木系灵气,犹如决堤的江水,从那一点微末的绿意中狂喷而出。这股灵气纯粹得不夹杂一丝尘世的污浊,带着上古神树独有的苍茫与浩大,顺着包裹它的地心冥火,轰然倒灌进凌霄的经脉。
“等的就是这一刻!《九天吞灵诀》,给我吞!”
凌霄眼底精芒暴涨,全身两百零六块骨骼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鸣。原本枯竭的气海瞬间被这股庞大的生机填满,灰紫色的真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黏稠,甚至在丹田中央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气旋。
炼气一层,成!
直到此刻,这具原本孱弱不堪的纨绔之躯,才算彻底完成了脱胎换骨的洗髓,正式迈入了修真的门槛。
凌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气中犹如一道灰白色的利箭,直直射出两米远才缓缓消散。
他收回地心冥火,看着木盒中那颗顶着绿芽、重新陷入沉睡的建木残种,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底子算是打下了。日后寻个极阴的灵泉种下,不出三年,这片废土上也能长出一株通天灵木。”
将木盒妥善收入怀中,凌霄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浴室清洗一身黏腻汗水的时候,他那比雷达还要敏锐无数倍的神魂,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波动。
凌霄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脸,眼角的余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了几百米外另一栋更高的大厦楼顶。
在没有任何灯光的黑暗夜空下,三道穿着黑色翼装滑翔服的人影,犹如三只硕大的夜枭,正借着高空强劲的气流,无声无息地向着鼎盛大厦顶层滑翔而来。
更致命的是,在对面的某一扇暗窗背后,一个极其细小的红色光点,正透过六十八层厚重的防弹玻璃,悄无声息地在凌霄的眉心处游走。
红外线激光瞄准器。
凌霄不仅没有躲避,反而转过身,直面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他的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装裤兜里,看着那个停留在自己两眼正中间的红点,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透着一种看蝼蚁挣扎般的戏谑。
“真有意思。在凡尘泥沼里,总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虫子,喜欢往火里扑。”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的黑暗中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火光。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枪响被大口径消音器过滤后,只剩下空气被撕裂的尖啸。一颗特制的贫铀穿甲弹头,以超过两倍音速的恐怖动能,狠狠撞击在复式客厅的防弹玻璃上。
“喀啦啦——”
足以抵挡手榴弹爆炸的特种玻璃,在这颗专为猎杀装甲车设计的子弹面前,仅仅坚持了半秒便如同蛛网般彻底碎裂。
弹头穿过漫天飞舞的玻璃碎渣,带着致命的灼热气流,直奔凌霄的头颅。
然而,就在距离凌霄眉心不到三寸的地方,这颗本该像砸碎西瓜一样掀开他头盖骨的子弹,却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弹头表面因为剧烈摩擦而产生的暗红色高温,在接触到凌霄体表那一层极薄的灰紫罡气时,不仅无法寸进,反而被一种极其狂暴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
“嘎吱……”
坚硬的贫铀弹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成了一块扁平的铁饼,随后失去了所有的动能,无力地坠落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烧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哗啦!”
随着剩余玻璃的轰然倒塌,三道黑影借着滑翔的冲力,顺着飞虎爪的钢索荡入客厅。他们在落地的瞬间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战术翻滚,三把安装着消音器的伯莱塔手枪和三把泛着幽蓝毒光的军用匕首,同时锁定了站在中央的凌霄。
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对是花重金雇佣的顶尖杀手。
“凌家三少,你的命还真硬。被李少打得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居然还能站在这里。”中间那个身材魁梧的蒙面杀手头目冷笑一声,枪口死死指着凌霄的心脏,“有人花五千万买你的项上人头,刚才那一枪算你运气好玻璃挡了灾,现在,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李昊买的命?”
凌霄站在满地碎玻璃中,任由窗外灌入的夜风吹动着他的碎发。他甚至连插在口袋里的手都没有抽出来,看这三人的目光,就像在看三具已经发臭的尸体。
“你们这种只知道在泥潭里玩冷兵器的废物,平时接单都不做背调的吗?”
杀手头目眉头一皱,敏锐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目标太镇定了,镇定得就像是刻意在这里等他们送上门一样。而且,刚才那颗穿甲弹,真的只是因为玻璃的阻挡才掉在地上的吗?
“别废话,动手!”头目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三把消音手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然而,下一秒,这三名身经百战的杀手便看到了他们这辈子最匪夷所思的画面。
凌霄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但就在那些子弹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一团幽蓝色的火苗突然从他的右眼瞳孔中凭空燃起。
“找死。”
凌霄的右手终于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五指猛地在半空中一握。
“嗡!”
气温在这一刻陡然暴降至冰点。那团幽蓝色的地心冥火化作三道细如游丝的火线,以比子弹快上十倍的速度,在空气中拉出三道残影。
射来的子弹在接触到火线的瞬间,连融化的过程都没有,直接被极致的阴寒冻成了冰渣,随后在空气中碎裂成粉末。
火线去势不减,精准地穿透了左右两名杀手的咽喉。
没有鲜血喷涌。两人的身体在被火线洞穿的刹那,表面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幽蓝色的坚冰。他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依然保持着举枪射击的姿势,化作了两座栩栩如生、冒着寒气的冰雕。
杀手头目的瞳孔剧烈收缩,恐惧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他想要后退,想要扣动扳机,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那股从脚底板直窜脑门的冰冷威压,让他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尊掌握生杀大权的神明。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头目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手枪“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凌霄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军用皮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回答我,李昊现在在哪儿?”凌霄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问今晚的天气。
“我……我不知道……我们只是拿钱办事,通过中间人……”头目拼命摇头,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在下巴处瞬间结成冰珠。
凌霄眼底闪过一抹不耐。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搭在头目僵硬的肩膀上。
一缕灰紫色的真元顺着指尖钻入对方的经脉,犹如无数把带刺的小刀,开始一寸寸凌迟他的神经。
“啊——!”头目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虾米般蜷缩在地上剧烈抽搐,“我说!我说!李少今晚包下了帝豪会所的顶层开香槟派对……说是庆祝……庆祝你彻底死绝……”
“帝豪会所。很好。”
凌霄俯下身,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杀手,搭在他肩膀上的食指微微向下按去。
“咔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寒冷的客厅内响起。头目的身体猛地僵直,双眼暴突,彻底失去了生机。
凌霄站起身,扯过茶几上的一张面巾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没有沾染到的灰尘。他将纸巾随手丢在头目的尸体上,目光越过残破的落地窗,看向市中心那个方向最璀璨的一片霓虹。
“王虎,进来洗地。”他淡淡地开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房门,“然后备车,去帝豪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