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窗棂，洒在潇湘馆暖阁的拔步床上。
屋外积雪压断了枯枝，发出一声闷响。
李修睁开眼。
身旁的床榻已经空了，残留着淡淡的冷香。林黛玉向来起得早，此时估计在偏殿看书。
房门被推开。
晴雯端着铜盆走进来。她穿着水绿色的宫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显得有几分紧张。
这是她头一回以“御书房大丫鬟”的身份当差。
李修靠在床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晴雯把铜盆放在木架上，绞了一把热毛巾，走到床边。
“陛下，该起身了。”她声音清脆，但明显带着点不习惯的生硬。
李修没接毛巾，张开双臂：“伺候朕穿衣。”
晴雯瞪圆了眼睛，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她咬了咬嘴唇，认命般地放下毛巾，转身去拿架子上的明黄色常服。
她手脚麻利，但在给李修系腰带时，两人的距离极近。李修高大的身躯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
晴雯呼吸一紧，手抖了一下，腰带没系上。
“手怎么抖了？”李修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笑。
“谁、谁手抖了！是这料子太滑。”晴雯硬着头皮顶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加快。
李修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温软：“嘴还是这么硬。以后在朕身边，不许由着性子使小性儿。”
晴雯撇撇嘴：“陛下买我来，不就是看中我手脚麻利吗？若是嫌我嘴笨，我回浣衣局洗衣服去。”
“反了你了。”李修笑骂一句，顺手拍了下她的后脑勺，“端水来。”
洗漱完毕，李修走到正殿。
巨大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早点。水晶虾饺、桂花糖藕、鸡汤银丝面、碧梗粥，样样精致。
黛玉、宝钗、探春、可卿和宝琴都已经落座。
见到李修出来，众女纷纷起身。
“都坐，一家人吃饭，免礼。”李修大步走过去，在主位坐下。
晴雯捧着茶壶，立在李修身后伺候。
薛宝琴眼尖，一眼看到晴雯红扑扑的脸蛋，笑嘻嘻地凑过来：“晴雯姐姐，这屋里地龙烧得太旺了吧？你看你脸红的。”
晴雯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吃你的桂花糕。”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宝琴也不恼，咬了一口虾饺，转头看向李修：“陛下，昨晚我和宝钗姐姐对账，理账司那帮人真是一群榆木疙瘩。”
“哦？怎么说？”李修喝了一口碧梗粥。
宝琴绘声绘色地比划：“江南那些盐商送来的存银，他们记账还是用老法子，一笔一笔地誊抄。我教他们用复式记账法，他们还嫌麻烦。我当场盘了一笔三万两的烂账，他们才老实了。”
宝钗在一旁笑着补充：“宝琴这丫头确实是个算账的好手。有她在理账司帮衬，不出五日，内务府的旧账就能全部理清。”
李修满意地点头：“有点意思。既然你算账厉害，内务府的账房以后就归你管。谁敢不听你的，直接扔出宫去。”
宝琴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应下：“谢陛下！保管把他们的账算得明明白白！”
探春放下筷子，也开了口：“陛下，皇家钱庄那边的地契已经理出了一半。我想着，如今大雪封路，京城里不少小商贩缺银子周转。不如我们放些小额的款子出去，利息收得极低，一来赚个好名声，二来也算盘活了京城的集市。”
李修看向探春。
这丫头不仅有手段，眼光也放得长远。
“准了。此事你全权拿主意，不用事事请示。”李修淡淡道，“神机营的人都在你手下，谁敢在钱庄闹事，格杀勿论。”
探春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干练的光芒。
林黛玉坐在旁边，轻轻盛了一碗鸡汤放在李修面前，柔声道：“这大清早的，就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汤都快凉了。”
李修端起碗一饮而尽：“好，听皇后的，吃饭。”
饭后，雪停了。
暖阳驱散了些许寒意。
李修看着窗外皑皑白雪，兴致大起：“走，陪朕去御花园转转。”
一行人披上厚厚的大氅，踩着积雪出了潇湘馆。
御花园内，几株老梅树开得正艳，红梅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惹眼。
宝琴性子最活泼，一进园子就撒了欢。她弯腰抓起一把雪，团成个雪球，回头看准了宝钗，用力一掷。
宝钗正跟秦可卿说话，躲闪不及，雪球砸在大氅上，散成一团雪粉。
“好个疯丫头！”宝钗作势要打，也抓起一把雪。
几个女孩顿时闹成一团。
晴雯本就在旁边看着，被宝琴的一个流弹砸中了肩膀，当即也不干了，加入战局。
秦可卿性格温柔，不敢掺和，躲在李修身后，掩着嘴轻笑。
黛玉立在梅树下，手里折了一枝红梅，笑吟吟地看着她们打闹，眼底满是安宁。
“啪”的一声。
一个雪球不偏不倚，直接砸在了李修的胸口。
全场立刻安静。
宝琴保持着扔雪球的姿势，小脸变白，僵在原地。
晴雯和宝钗也停了动作。
那可是大周的开国皇帝，杀人不眨眼的燕王。
秦可卿在身后紧张地拉了拉李修的衣角。
李修低头看了看胸前散开的雪粉，不仅没怒，反而大笑出声。
他弯腰，双手并用，快速团起一个硕大的雪球。
“敢砸朕？今天谁也别想跑！”
李修一挥手，雪球精准地砸在宝琴的兜帽上，砸得她哎哟叫了一声。
女孩们见李修毫无帝王架子，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把矛头指向李修。
御花园里回荡着银铃般的笑声。
李修身手敏捷，虽然刻意压着力气，但也把几个女孩砸得节节败退。最后连黛玉都没能幸免，被李修一个雪球砸中了肩膀。
黛玉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抓起一把雪就往李修衣领里塞。
李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拉入怀里。
“皇后这也敢偷袭？”李修低头看着她。
黛玉脸一红，挣脱不开，只能偏过头去：“陛下欺负人。”
一家人正闹得开心，远处走来一个铁塔般的身影。
典韦踩着积雪，每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手里提着双铁戟，满身煞气，但在看到李修和众女打雪仗时，还是赶紧放轻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