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榆的火气蹭蹭往上涨。
还认错,我认错你个大傻蛋!
“不关你的事,你多管个屁的闲事啊!你要是看不过去,你就拿钱出来去帮助他们,从来没听说过双职工家庭的人吃不上鸡蛋的!”
“就算吃不上,那也是他们自己作的!还污蔑我偷了家里的2万块钱,我就不信了,这年头谁家里能有两万块钱!”
“那不是资本家吗?”
叶榆双手抱胸,上下打量麻花辫大婶,突然感觉这张脸好像有些熟悉。
她抬起一只手在空中对着麻花辫大婶的脸上比来比去,眯完左眼又眯右眼。好半天后,才露出一个“我终于知道了”的笑容。
麻花辫大婶被她比划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道:“干啥?别以为你这样我就怕你,多大个人了,还不懂事,我真替你妈感到心寒!”
“光替我妈心寒,不替我爸?”
话音刚落,国营饭店门口传来一阵唏嘘起哄声。
“嚯~这是啥意思啊?我惊呆了哇!”有秒懂的人抓到了重点一个劲的在旁边烘托气氛。
他惊呆了,还惊呆的挺大声。
“是啊,你咋不提老叶心寒,你和他们夫妻俩啥关系?”
麻花辫大婶表情不自然,摸头又摸衣角,强撑起气势叉腰骂人。
“关你啥事啊!这么大年纪就别到处跑,小心摔死!”
“你也知道不关我事啊,那又关你啥事,人家的家事,你倒操心操的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姑娘的小妈。”大爷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吵过架的人都知道,上头起来,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大爷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就等着对方骂回来,他再骂回去。
可周围这一圈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麻花辫大婶慢慢的……慢慢的……脸红了。
脸红了?
是气的吧?应该是气的吧?
不对劲。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大家的眼睛忙坏了,一会看大爷,一会看麻花辫大婶,又仔细观察面无表情的叶榆。
“你你你,你瞎说啥啊!”
骂人的气势都没了,那就是实锤!
大爷把刚才在国营饭店打包的大肉包揣到怀里,下巴高傲的一抬,直接走了。
他和这种思想道德有问题的人没话说,就算是吵架,也是低了自己的身份。
国家解放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有这种封建余孽。
又或者说是做人不正确,想的都是些歪门邪道。
“怎么走了?到底是咋回事啊?没人给解释解释吗?真是小妈啊?好家伙,长这模样,也不像是二房啊。”有个懵逼的大汉挠头。
大家的刻板印象,二房三房后面许多房,都是要长得好看。
麻花辫大婶从上到下,压根让人找不出一处美点。
懵逼的大汉懵逼着也走了。
引发一连串连锁反应的叶榆,当着麻花辫大婶的面,面无表情瞪着死鱼眼啃完了肉包。
肉包不吃就要冷了,冷了就不热了,得赶紧吃。
麻花辫大婶愤怒又“娇羞”的跺了一下脚,也走了。
她人走了不代表刚才发生的事结束了,叶榆好几封匿名信寄到了手套厂,麻花辫大婶和罗泽兰是同事。
她俩的顶头领导收到这封信,人都是麻的。
他只想安安分分的上班,老老实实的挣钱,给家里买点好吃的好喝的,每年还能扯两块布给孩子做衣裳。
这就是他最好的期望。
可是!他手底下的一个两个,各个都不省心。
刚准备把罗泽兰和麻花辫大婶喊到一边,私底下低调的解决好这件事,尽量把影响降到最小。
还没开始叫人,旁边传来一声笑嘻嘻的声音。
“王富贵,听说你要当人小妈?有没有这回事啊?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她们单位的“大喇叭”听到消息,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就想赶紧吃到第一手瓜。
罗泽兰和王富贵,也就是麻花辫大婶的脸,双双刷的一下黑了。
站在墙角的领导,脸也跟着黑了,默默回了办公室。
已经高调了,那就高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罗泽兰和王富贵这对塑料姐妹彻底闹掰。
一个说:“你瞅瞅你那张丑脸,还想惦记我男人,你也不打听打听我罗泽兰是谁,老娘就算是年纪大了也比你好看数十倍!”
另一个说:“你还好意思说呢!瘦得跟个麻杆似的,自己瘦成个鬼相也把老叶养成麻杆!你这女人就是没福气,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唯一的闺女还被你气跑了,老娘就等着看你老了怎么办!”
罗泽兰气的跳脚。
王富贵这话就是证明了她真的在惦记叶远山,叶远山也是她能惦记的吗?!
罗泽兰大喝一声,“老娘和你拼了!你这个贱人!”
王富贵不屑,“就你,我一巴掌就能把你拍到墙缝里,抠都抠不出来,你来啊!老娘要是皱个眉头,都不算是个人!”
双方放着狠话,但都打的比较克制。
毕竟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体面人,真打出毛病来了,单位这里也不好交代。
这场闹剧持续了一个月,最后还是领导,把她俩各打五十大板,两人的工位隔开,才消停下来。
吵架和打架都是需要体力的。
罗泽兰常年亏空的身体,又要上班,又要挖野菜,还要抽空和王富贵吵架,没几天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为了不在王富贵跟前低头,罗泽兰咬牙,特地找单位预支了10块钱工资,买了一只下蛋的老母鸡。
想着先养着,每天下蛋给自己补补身体。
等身体补起来,再把母鸡转手销出去。
想是一回事,可舍不舍得吃又是一回事。鸡蛋不吃就都攒了起来,攒到一定数量,母鸡也不下蛋了,开始孵小鸡。
城里长大的罗泽兰,哪里知道受精蛋和没受精蛋的区别。
她只知道母鸡孵蛋=小鸡要出生=有更多鸡蛋吃。
她盼着期待着,每天挖野菜的时候还要抽出一些时间抓虫给母鸡吃。
不管是受精蛋,还是没受精的蛋,母鸡注定孵不出小鸡。
叶榆带租户看房回单位的路上,特地抽空在家里“清理”了一些零钱,顺手把蛋摇了摇。
散黄的蛋,你就孵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