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了半天，感叹现在，畅谈未来，在他们的话里，甚至聊到了将来谭小莹长大成人的那天。
然而主人公跟个鹌鹑似的坐在刘燕腿上不说话，偶尔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好像被什么东西困惑到了。
她的表情很好懂，至少在场的四人都看懂了。
“妹妹，你怎么不说话？”
谭小雄看明白了，他们和平时的态度不一样，家里氛围大变，让妹妹不习惯了，但怎么连话都不说了呢？
和他们生分了吗？应该不至于。
谭小莹挣脱刘燕捏着她的手，把自己的手揣回自己兜里，就没了动作。
只是她的眼珠不停的滴溜滴溜打转，像是打着什么小主意。
她能说啥，“我不喜欢说话。”
“就你？你不喜欢说话？小莹，昨天你们老师还找娘告状，说你从早到晚都闭不上嘴巴……”
谭小莹反手一巴掌捂住了刘燕的嘴巴。
有时候，她也觉得话多不是什么好事。
她在幼儿园话多是什么坏事吗？在幼儿园不说话，她还能干啥？
谭小莹不赞同的仰头看刘燕。
直到今天这场“加油打气”会议结束，谭小莹也没搞清楚他们为啥突然变了样。
她只知道有些爱是会消失的。
刘燕一手拎着谭小莹的后脖领，一手拿着一根指头粗的棍子，威慑力十足。
谭小珍和谭小雄跟在后面欲言又止，想制止但又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年是1974年，谭小莹小同志今年7岁，小学二年级。
四年时间过去，他们一家五口已经彻底搬到了城里。
刘燕同志在公安局屡次参与大案，要不是现在局势如此，也不至于仅限于一个小队长，她不得不承认，女性的身份也多少给她拖了点后腿。
同一起跑线，女性要比男性优秀很多很多，才能够脱颖而出，成功上位。
刘燕同志做到了。
如今她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小队长，但在公安局里的话语权并不小。
然而今天，局里局外一身威严的刘燕同志被叫了家长。
谭大通昨晚值了个班，家里唯一能去学校的也只有她了。
当然，她不是不愿意去，只是……
刘燕突然有些难为情，托她闺女的福，她前世没经历过的，这一世全给她补上了。
“别嬉皮笑脸的，你给我站好了，在学校我给了你面子，老实交代啊，抗拒从严，坦白从宽，为什么这么做！”
刘燕一路上板着脸，把谭小莹带回家，就把她塞进了家里院子角落的一个长方形空间里。
这个院子是去年买的，院子的前主人是一个年轻小哥，家里就剩他一个了，今年报名了去参军。
人走了院子不知道怎么办，就这样放着也怕有人进来给占了，城里的住房紧张，人进来了就不好走了。
干脆卖了吧！
刘燕抓紧时机直接买了下来，当天就过了户。
住进来之前还找人帮忙整修了一遍，院子角落的这个空间当初没规整好，留下了一个突兀的空间。
为此，谭小莹还挠着头想了不少办法。
在这个长方形空间里放两盆花，或者在这搭个棚子当狗窝，又或者是堆放杂物……
万万没想到，最后这个空间的归属权是她的。
她个人专属面壁空间。
“娘，你别这么凶，我看着害怕~”谭小莹弱唧唧的求放过。
刘燕倒是能稳得住，虽然眼神柔和了一些，但过去的种种案例，罄竹难书！
谭小珍忍不住了，“妹妹知道错了，她今天都没狡辩，差不多得了吧。”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样子事不小，但不妨碍她说情。
她妹妹都快哭了啊！
“就是就是，我下次不干了，娘~~”谭小莹怂着眉，撅着嘴，这一声娘让她喊的九曲十八弯。
谭小雄看了眼刘燕的脸色，他选择再观望观望，凭他小妹的“能力”，能让刘燕气成这样，事不算小。
“你还想干？一大半同学的头发都被你剃光了，下次都没得剃了，你怎么干？”刘燕这次是真气的慌。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是她从小受到的教育。
在这里虽然已经没有了这个说法，头发也是想剃就剃，但一个班上，一大半的光头，这好看吗？
想起刚才在学校里给家长们道歉的她，她就尴尬。
想她刘燕，什么时候这样低声下气过。
要不是她赶着去学校，身上的制服都来得及换，说不定她这会已经被光头们的家长一拥而上群殴了。
“他们说热，我就给他们剃了。”谭小莹闭着眼大声回答。
不是不狡辩，而是时候未到。
“那你给人家小姑娘也剃成秃瓢，你咋想的！”
给男孩子剃成光头，刘燕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人家女娃娃扎着小辫可可爱爱的，也给人剃成秃瓢。
谭小珍和谭小雄捂住嘴，互相对视一眼，选择悄悄从刘燕身后遁走。
今天这个忙，他们帮不上。
他们听了也觉得离谱，还是大大的离谱。
换位思考，他们家小莹早上扎着可爱的小辫去学校，放学时成了一个秃子，脑袋光溜溜没有一根毛，他们能去学校找那个“剃头匠”拼命。
“是胜男说她也想剃的！招娣看胜男想剃，她也想，她说她不比她弟差，男孩子能剃，她也能。”
概括一下就是，这场剃头风波，由一间闷热的教室引起，又由半个教室的光头推向高潮，最后由黑着脸拎着谭小莹回家的刘燕结束。
回了家，这件事当然也没这么容易结束。
谭小莹结结实实在墙角站了一个小时，直到吃饭的点才被喊回屋吃饭。
今天的饭桌上一改往日的说说笑笑，刘燕黑着脸，谭小莹也不敢说什么。
谭大通补完觉在谭小珍和谭小雄那知道了小闺女今天干的好事，也默默吃饭不说话。
但是吃完饭，谭小莹就鬼鬼祟祟的溜进刘燕的房间。
她正在书桌前捏着钢笔不知道写着什么，谭小莹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嘿嘿，娘~”
尽管刘燕这几年的气势比起在乡下的时候强盛了不少，但当女儿的哪有害怕自己娘的，她直接挤到她怀里，爬到她腿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