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茂才与蒲家杨氏商定下丁山子和蒲采薇的婚事,随后招手唤丁山子过来。
蒲家杨氏满眼笑意地打量着丁山子,见他身着洋布棉袍,衬出结实的身骨,眉宇间透着憨厚与干练。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心中愈发满意。
章茂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山子,年后初六,给你娶媳妇。”
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惊喜,偷偷地瞄着蒲采薇的方向。
蒲家杨氏轻声说道:“孩子,采薇许给你,你们可要好好过日子。”
丁山子深深鞠了一躬,哽咽道:“婶娘放心,我定护她一生周全。”
众人围拢过来,逗笑声和祝福声交织在一起,冬阳洒落在院中,映得残雪熠熠生辉。
章宗义在一旁对杨氏说道:“同州府蒲家的那套院子,年后我让老蔡搬出来,你安排吧。”
杨氏点头说道:“有劳东家费心了,那宅子收拾出来,正好给小两口安家。”
章宗义心中暗想,就让老蔡他们探事队搬到翰林巷林鸿远的那个院子吧。
几个人正说着话呢,只见贺金升他大——贺老汉,手里拄根棍棍,小心地躲避着脚下雪滑的地方,笑着走了过来。
章茂才笑着说道:“贺老哥,小心些,这雪天路滑,可别摔着了。”
贺老汉摆摆手,呵呵笑道:“不妨事,今儿个心里高兴,脚下稳当着呢。”
他走到近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章茂才,道:
“这是我那二小子(贺金成,贺金升的弟弟,上巡警学堂)捎回来的,信上说月尽(月底)到家,娃让我无论如何把两位东家请到家里喝杯酒。”
章茂才接过信,仔细看完,笑着对章宗义道:“贺家二小子有心了,巡警学堂难得回趟家,还惦记着咱们。”
章宗义看见贺金升走过来了,故意咬牙切齿地大声说:“该去,必须大吃贺叔一顿。”
贺老头笑着说:“不管黑娃吃叔几顿,叔都愿意。”
贺金升搞怪地说:“来么,煎水(开水)泡馍,馍自带。”
众人哄笑起来,丁山子也忍不住咧嘴,从大家刚才的打趣中解放了出来。
贺老汉扬起棍,在贺金升背上轻轻打着,笑骂道:“你这狗东西,胡说撒哩!”
贺金升扭身躲着,嘴里嘟囔着,“我是狗东西,你是啥。”
贺老汉尴尬地看着章茂才,笑骂道:“你看这货,说的啥话。”
父子俩的精彩对白,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连一旁的杨氏也掩唇轻笑。
傍晚时分,终于给大家把钱和年货发放完毕。
暮色渐染,大院各处的灯笼次第亮起,映得雪地泛出暖红。
师父章茂才递给章宗义十万银票,让他购买生产设备和重武器。
章宗义接过银票,沉甸甸的不仅是银两,更是信任与托付。
回到小东院,只见屋顶上的太阳能板被积雪覆盖,今日大雪纷飞,已无法带动小灯泡的微光,刘小丫便点亮了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摇曳,映出她在炕上低头整理衣服的影子。
章宗义脱下那双被雪水浸湿的编上靴,轻轻放在火炉旁,让暖意渐渐驱散寒意。
他坐在炕头,刘小丫递给他一沓银票,
“差不多五万,你的分红,还有我的年例一千六百银圆,你收着吧,我都没地方放。”
章宗义接过银票,连数都没数,便随手收进了帐篷空间里。
两人烤着炉火,讨论着分红和年例,掰着指头又把现在的骨干人员排了一下。
仁义势力组织的人员构成:
章宗义主外,主管军事和对外发展及联络,
章茂才守家,主管后勤及基地这边的事情。
第一,生意方面的骨干人员。
基地仁义药行掌柜:章宗刚
同州仁义药行掌柜:丁山子
西安仁义药行掌柜:刘福昆
同州仁义客栈掌柜:章宗达
西安仁义客栈掌柜:程西江
礼和仁义掌柜:刘炳昆
太白制药厂负责人:章茂文、刘鼎昆
基地库房大总管:章宗杨
西医学员及西医院负责人:刘小丫
第二,军事方面的骨干人员
民团总局两个副团总:贺金升、陈二虎
民团总局五个队长:李长顺、王大海、陈德海、章昌瑞、章昌耀
探事队队长:老蔡
鹰嘴坡山寨:朱国栋、小蔡
民团医官:赵喜柱 陈二娃
参加巡警学堂官班:章宗安、章茂武、何金成
进入巡检司:姚庆礼
盐业销售队(即是生意,也是武装)队长:陈三、闫富贵
至于棉花加工坊与杂货店,如今都是小摊摊了,而仁义坊孤儿院则纯粹是福利支出单位,他们的负责人便未纳入考量之中。
第二天上午,章宗义和师父章茂才又议了议民团发展的事情,章茂才就一句话:“民团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
下午的时候,章宗义准备了一些年礼,去拜访了蒙知县。
蒙知县正在二堂处理公文,见王师爷领着章宗义进来,笑着放下笔,起身相迎。
与往昔相比,他对章宗义的态度愈发客气,竟亲自为其斟茶并让座。
寒暄几句后,章宗义将带来的年礼奉上。
家庭应急药箱、绸缎和一些过年的糕点,虽不是十分贵重,但显得诚心十足。
蒙知县笑着收下,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可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与尊重。
章宗义详细汇报了在同州府协防的情形,其中提及了知府李翰墨对澂城民团的管理和训练颇为赞许。
蒙知县笑着说:“咱们县民团在同州协防的表现突出,府衙那边已经来信表彰,还特别提及你调度有方,指挥得力。我脸上也有光。”
章宗义谦逊回应,称全赖知县大人领导有方,兄弟们齐心协力,上下用命。
说完民团的事情,他对蒙知县道:“知县大人,还有一事,需要您的支持。”
蒙知县含笑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章宗义便将筹建中药材加工药厂的事情向蒙知县详细禀明。
拟于黄龙山南麓择一山谷设制药工坊,既可种药,亦可就近收购山中药材。
蒙知县是苏州人,对于实业发展十分重视,听罢当即点头称善,道:“这是大好事,既可活一方百姓,又能固地方根基。”
但他又低声道:“山中虽说资源丰富,但山中土匪猖狂,还须防匪患侵扰,你还得发挥民团防守的作用。
再一个,名义上,黄龙山属于衙门管辖,但实际上是一些地主、寺庙及流民占着大片区域,你还得处理好这些关系,避免节外生枝。”
章宗义拱手感谢蒙知县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