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宴回过神来,也不觉得尴尬,轻笑道:“再看一会,就走。”
陈田田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夜探她的闺房,就只为了看她。
好一会。
萧明宴站起身,朝窗户走去。
刚走了两步,手腕忽然被人从身后攥住了。
那一下力道不小。
萧明宴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得转过身去,他下意识地低头,正好撞上陈田田仰起的脸。
然后她的唇就贴了上来。
陈田田的手指攥着萧明宴的衣领,把他往下拉,嘴唇带着些许凉意,却又软得让人心头发烫。
萧明宴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一手撑在床柱上,另一只手扣住了陈田田的后颈。
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呼吸骤然间乱了几拍,却又在下一秒被他自己强行压了回去。
萧明宴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陈田田后颈的皮肤,力道克制而温柔。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呼吸都有些重。
萧明宴低头看着陈田田,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抬手,指腹轻轻擦过陈田田的唇角,声音低沉又认真。
“等我来娶你。”
陈田田松开了攥着他衣领的手指,往后靠在床头上,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眼底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好。”
萧明宴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推开窗户,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夜色中。
陈田田坐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墙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两天后。
嫁妆,陈田田如数收回。
那些找不回的东西,也全都换成了钱。
夏氏也因为回娘家借钱,还讨回之前搬回娘家,那些原主母亲的嫁妆。
夏氏也因此和娘家结了仇。
之前高高捧着她的几个嫂子,不仅没给她好脸色,更是出声嘲讽奚落她。
陈田田知道后,只是冷笑了几声。
*
战王萧明宴,相府大小姐大婚的日子就在两天后。
相府上下已经忙了整整半个月,红绸挂满了每一条廊柱,喜字贴遍了每一扇门窗。
嫁衣送了来,凤冠送了来,聘礼的单子长得拖到了地上。
一切都已经就绪,只等吉日一到,花轿出门。
可就在这天夜里。
一封八百里加急军报从边疆一路狂奔,深夜叩开了皇宫的大门。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伺候的太监宫女全被遣了出去,只留下两个人。
皇帝萧明辙坐在龙案后面,面前的军报已经看了三遍,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萧明宴。
“北戎联合了西部五个部落,三十万大军压境,边境三城已经失守,守将战死。”
萧明宴面色沉静,伸手接过军报扫了一眼,然后放下:“我皇兄,我去。”
皇帝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半截,“你去,可再过两天就是你大婚的日子,你知不知道!”
萧明宴没接这句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兄长,目光无比平静:“皇兄,三十万大军不是边境那些守军能挡得住的,如今除了我,没人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调集西北军,也没人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稳住军心。”
皇帝的手撑在龙案上,指节发白。
他知道萧明宴说得对。
大夏立国以来,北境能稳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萧明宴一个人。
他在边境驻守八年,大小战役打了上百场,从无败绩。
北戎人听见他的名字就胆寒,西北军看见他的旗帜就士气大振。
战神这两个字,不是白叫的。
可国师的话,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口。
“国师当年给你卜的那一卦,你不会忘了吧?”皇帝的声音发紧,“你活不过三十岁,这世上唯一能破解你命劫的人,就是相府大小姐,你们必须成亲,而且越快越好。”
“朕不管你信不信命,朕不能拿你的命去赌。”
萧明宴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不是还有几年吗?”
“什么叫还有几年?”皇帝的拳头砸在龙案上,砰的一声闷响,“国师说了,越快成亲越好,因为没人知道劫数会在什么时候来,万一你上了战场,万一在战场上……”
他说不下去了。
萧明宴看着自己的皇兄,这个平日里总是沉稳威严的男人,此刻眼眶已经有些发红。
他们两个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在这深宫里相依为命。
父皇走得早,皇兄登基的时候才十九岁,满朝文武虎视眈眈,是他们两个一起扛过来的。
“皇兄。”萧明宴的声音放软了几分,“有国才有家,如果边疆守不住,我就算成了亲,又能安稳几天?”
“北戎的铁骑不会等我们办完喜事再来,三十万大军压境,每一刻都在死人,我在这里多耽搁一天,边境就多死一批将士。”
皇帝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萧明宴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于私,他是他唯一的弟弟,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摁在京城把婚事办了。
可于公,他是皇帝,大夏的百姓是他的子民,边境的将士是他的兵。
他不能为了救自己弟弟的命,就不顾边境几十万条人命。
这个抉择,太难了。
皇帝睁开眼睛,看着萧明宴,声音沙哑:“所以你的意思是……”
“婚事暂缓。”萧明宴的语气斩钉截铁,“我明天就带兵出发。”
皇帝沉默了很久很久。
直到蜡烛快燃尽,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那相府那边……你怎么跟她说?”
萧明宴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说了一句:“我去跟她解释。”
夜色沉沉。
相府的后院已经安静下来,唯有陈田田闺房里还亮着一点烛火。
窗棂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
陈田田抬眼,便见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翻了进来。依旧是那身玄色劲装,依旧是那副挺拔的身形。
可这次她一眼就看出了,萧明宴的不对劲。
萧明宴站在那里,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过来,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笑开口。
陈田田放下手里的册子,看了一萧明宴眼,在心里问系统:“他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