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平华村几乎家家都在嗑瓜子。
兰心饭堂特意做了焦糖味和茶香味的瓜子,还有瓜子酥糖和酥饼,供村学的学子们用慧心贴兑换。
基本每家都有孩子在村学读书,连厌学三人组都顺利换到了奖赏,其他孩子就更不用说了。
家里没有孩子的,也可以用优惠价在兰心饭堂买一份。
反正,家家不落空。
嗑瓜子的人聚在一起,聊的无非两件事:
一是这瓜子怎么能炒得这么香,瓜子居然还能做这么好吃的点心呢;
二是明天村里即将发生的大事——新马场开放日。
自从那七匹马从山林里带回来,已经过去四五天了。除了第一天让大家看了一回热闹,之后马场就封闭了。
村公所特意发了通知,请村民们这几天不要去马场那边溜达,马儿们要进行基本训练,不能受干扰。
明天,马儿们将再次集体亮相。
大伙儿可以按规定时间进马场,观看马儿的服从训练。这事一宣布,立刻成了今晚最热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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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四家今晚格外热闹。
三家人凑在一起——何老汉一家、丁老三一家、丁老四一家,围坐一堂,嗑着瓜子,说说笑笑。桌上摆着焦糖味的、茶香味的,还有瓜子酥糖和酥饼,全都是孩子们用慧心贴换来的。
“明儿开放的时间是啥时候?”何老汉问。
“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下午四点到五点。”关娘子答。
“咋还分两次?”何老太不解。
“咱们村这么多人,全挤过去,可不得把马儿吓坏了?”丁老四嗑着瓜子,慢悠悠地说,“所以分两次,分散一下人流。”
“也是因为孩子们,下午那场基本都是为孩子们安排的,等他们散学后去好好地看。”关娘子也消息灵通,从柳家那边得了内幕消息。
何秋山来了兴趣:“那些马儿都驯好了?能听话了?咱们能摸摸马不?”
“现在还不行。”丁老四说,“但能看到它们跑、跳,乔兴说会有驯马过程给大伙儿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过些日子,就能报名学骑马了。我问过文远、文松哥了,他们说以后都可以。”
“真的?!”何秋山眼睛一亮,“那太好了!老四,到时叫上我,咱们一起。”
丁老三一直安静地嗑瓜子,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看弟弟,张了张嘴,又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终是没忍住,闷声说了句:“我也去。一起。”
丁老四一点都不意外。他是哥控,最喜欢三哥,也最了解三哥。村里的男人,无论老少,就没有不想学骑马的。他哥当然也不例外。
“没问题,到时咱们仨一起去。”他一口答应,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提前跟乔兴打好招呼了,让他那边一有消息就通知我。”
何秋山和丁老三对视一眼,都笑了,嗑起瓜子来更畅快了。
孩子们也围成一堆,叽叽喳喳地讨论马儿。
“我听黄信他们说,有匹小马驹叫‘灰枣’,可乖了,跟谁都玩得好!”丁谷说,“我明天要去看看它。”
“最乖的是红枣!”丁芙不服气,“红枣最好,跟果果一样,有礼貌又聪明。上回它还送我回家呢!”
“红枣是挺乖的,但它都被你们女娃娃占了,我们都摸不到它。”何葛抱怨道。
“就是,每次红枣身边都围满了女孩子,我们都挤不进去。”何麻也跟着说。
“不是还有墨枣吗?”丁粮说,“墨枣太帅了,跑得可快了!它还会跟乔叔叔击掌呢!”
“墨枣不好!”丁旺突然插嘴。
“为啥?”
“它不让我们摸。”丁旺控诉道,“它只跟刘长康、林怀勇和李有银他们玩。别的人它都不理。”
“也是,它只让认识的人骑。”丁粮说,“小鱼儿他们都骑过好几次了,我只骑了一次。”
“我一次也没骑过。”
“我也是。”
“我也是。”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才发现墨枣真的不好亲近。
“哥,你咋能骑到墨枣呢?”丁谷问。
“我跟长乐玩得好啊!”丁粮得意地说,“刘长乐跟墨枣很亲。墨枣第一喜欢果果,第二就是长乐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明天也要跟长乐一起玩。”
“别盯着墨枣了。”丁谷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黄信和李有宝说了,灰枣最好,跟他们是一挂的,是憨宝宝。跟谁都能一起玩。我明天就要跟灰枣玩。”
“那我也去看灰枣,跟灰枣玩。”丁旺说。
“好,我们都去看灰枣!”何葛何麻兄弟俩也纷纷响应。
灰枣还没正式亮相,就已经在孩子们中获得了超高人气。
———
林家大宅里,几家人也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聊着同一个话题。
“文柏,跟陈师父那边确认过了?”林守业问,“明儿真能让大伙儿去看看?”
李货郎也不放心:“不是说那四匹老油子不好驯吗?明儿人一多,陈骥师父又不在,会不会出事儿?”
“你们二位就放心吧!”林文柏笑着说,“那四匹老油子现在老实多了!”
“咋回事?快说说!”李文远催道。
林文柏放下瓜子,绘声绘色地讲起来:“乔兴说,那四匹老油子发现陈骥师父离开了,想过造反。还没付诸行动,就被陈骊姑娘打压下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陈骊姑娘去带灰枣,无暇顾及它们,又受到了陈师父的正面教导。
老油子们应接不暇,无力反抗,大叹——这一家子没一个好惹的!”
“哈哈哈!”孙嘉陵笑得差点被瓜子呛到,“这口气,一听就知道是白薇姑娘说的。”
“可不是嘛!这几天,白薇姑娘每天都带着白鸢去围观老油子们的驯服训练,每天都回来绘声绘色讲它们的心路历程,真是能把人笑喷!”
李文石也笑得肩膀直抖:“白姑娘说,这四个老油子想——这老天真不给活路啊,被人虐也就认了,谁叫时运不济,遇到这批狠人!可凭啥还要被一只鹰围观自己的狼狈与落魄?真是‘马落平华被鹰欺’啊!”
“哈哈哈……”大宅里笑成一片。
“这白薇姑娘真是有才,是个说书的好苗子!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孙嘉陵感叹道。
“爹,那灰枣呢?灰枣怎么样了?”李有宝惦记着那匹跟他一挂的小灰马。
“灰枣一家是最乖的。”李文远说,“跟你们乔兴叔叔打得火热!乔兴基本就住在马场了,对那些马儿照顾得可上心了。”
林守英笑着接话:“三婆婆跑去看了好几趟,还嘀咕——白高兴一场!以为你这几天不回家,是追姑娘去了,结果是追马儿去了!还都是公马!唯一一只母马,都是有伴儿了的!”
“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
“这下三婆婆的怨念更深了。”林守英摇着头,“本来五个兄弟,就剩下乔兴一个光杆司令了,这事儿就让她心里堵得慌。谁知现在沉迷养马,更没功夫考虑其他了。三婆婆想喝媳妇儿茶,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这个我们真是爱莫能助。”李文石打趣道,“乔兴能准确认出每一匹马,可连白薇和白蔷两姐妹都分不清,那能怎么办?”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又忍不住笑起来。这事儿虽不是好事,但确实有点好笑。
果果坐在林文松膝上,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到这里,她仰起小脸问:“爹爹,那我们明天能带胡萝卜给灰枣吃吗?我还想请灰枣来家里做客。”
林文松低头看着闺女,笑了:“可以带一点胡萝卜去,喂之前先问问陈伯伯他们。至于请灰枣来家里做客,可能不用。”
“为啥?”果果眨眨眼。
“听陈骊姑娘说,这几天灰枣都想跟墨枣、红枣一起回咱们家,都被它爹娘劝住了。都不用开口邀请,它都想来;真要邀请了,它可就拖家带口地来了。”
果果想了想,认真地说:“那请它们家都来吧!我们准备多多的食物。”
满屋子人都笑了。
明天,就是马场开放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