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锅的订单多得做不过来。
村民们知道情况,也没办法,只好等。可馋虫上来了,等不了。实在馋汽锅鱼、汽锅鸡的,就把目光盯上了林家那五个汽锅。今天被这家借走,明天又被那家借走,轮着转。
李文远忍不住跟林文松抱怨:“咱家才吃了三顿,还没过瘾呢,锅就没影儿了。”
林文松摊摊手:“要不你去跟乡亲们说,不借了?”
李文远想了想,缩了缩脖子:“算了,借就借吧。反正以后咱家也要做汽锅生意的,现在借出去,就当提前打广告了。”
林文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小子,想得还挺远。
这边汽锅热还没消停,村里又来了新的大热闹——公田里的葵花籽熟了。
自从葵花籽种下,村里安保队就看得紧,每天不间断地有人巡逻。村民们也自发每天都要去遛几趟。到井边打水,下地里干活,饭后消食溜达,都要绕路到公田边看看。
更别提孩子们了。
自从葵花籽长出花盘后,每天上学、散学都要来围观。好些娃娃还学着向日葵的花盘,跟着太阳转动小脑袋,嘴里念念有词:
“我是向日葵,我要结很多很多葵花籽!太阳公公,请给我很多很多葵花籽!不然,我就一直追着你要!”
那痴迷的小模样,经常逗得巡逻的安保队员忍俊不禁。死命忍住笑,才能继续完成巡逻任务。
前两天,有村民跑到村公所,找到林文柏和李文石,急吼吼地问:“里正,那葵花籽熟了吧?花盘都要耷拉下来了!杆子都快撑不住了!”
村里那几位长老也坐不住了,直接跑到林家大宅找林守业:“族长,葵花籽该熟了吧?那些年轻后生没经验,可别错过采摘期,浪费了好好的葵花籽,那就太可惜了!”
林守业和林文柏被这轮番的“温馨提示”催得没办法,亲自带着果果去公田里走了一趟。
果果站在和她一样高的花杆前看了看,又摸了摸花盘,拍了拍小手:“熟了,可以摘了。”
林守业大手一挥:“那就摘!”
消息传开,全村都沸腾了。
村里选出了三十多位干活能手下田采摘,又选了三十多位干活麻利的妇人负责给花盘脱粒取籽。
村学里的夫子们也凑热闹,特意让孩子们休沐一天。反正就算人坐在课堂里,心也早就飞到公田里去了。干脆大大方方让他们去见识见识,也算是一种寓教于乐。
采摘那天,基本上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了。
那些能下田亲自采摘的干活能手,承受了无数的艳羡目光。站在田埂上的人,眼睛都黏在他们身上,恨不得自己也下去。
小鱼儿拉着王宝生站在公田旁,使劲朝田里挥手:“爹!爹!我在这里!等会儿我和宝生帮你忙,你摘下来的给我们,我们搬到祠堂广场那边给奶奶!”
王宝生也跟着喊:“叔,我是家里最能干的弟弟,我能抱得动的!”
林三郎已经站在田里的一株向日葵旁,正在活动筋骨,等着里正一声令下就大显身手。儿子的呼喊让他顿时成了关注的焦点。
他正想装着没听见,儿子又喊上了:
“爹!爹!你要加油哦,要比四叔摘更多!你是哥哥,要给弟弟做好榜样!”
旁边的林小四郎忍不住笑了:“三哥,听到没?小鱼儿让你给我做好榜样呢!待会儿你可得加油啊,别被我超过了!”
林三郎斜了弟弟一眼:“皮痒了?”
然后冲着小鱼儿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要是一直不回应,不知道那骚包儿子还会说出啥让他下不来台的话。
小鱼儿看到爹的回应,骄傲地对王宝生说:“宝生,我爹可厉害了,是最厉害的哥哥!他做什么都比四叔好,吃饭也比四叔吃得多!”
“哇,三叔好棒!”王宝生一脸崇拜,“我爹也是厉害的哥哥,他吃饭也比姑姑吃得多。”
两个小豆丁的对话已经完全跑偏了,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不远处,丁旺也学着小鱼儿的样子,朝田里的丁老三喊话:“爹!爹!待会儿也给我摘一个花盘,我也要帮忙抱到广场那里去!”
丁老三抬起头,朝儿子点点头。
丁旺的小脸一下子亮了。
林胖墩和林小胖凑过来,满眼羡慕:“旺哥儿,你爹真厉害,可以被选中去摘向日葵!”
“就是,”林小胖嘴快,“我爹干活就爱偷懒,这下好了,没被选上。”
他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感觉到是在吐槽自家爹。
丁旺挺起胸脯:“那当然,我爹种田可厉害了!钱大爷说,我爹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种田好手,他种啥都种得好。”
娘总说让他好好读书,以后当大官,比爹强。可他觉得,大官种田肯定也没有爹强。
“旺哥儿,待会儿我们也帮你爹搬花盘,好不?我们可有力气了!”林胖墩和林小胖说。
丁旺想了想,点点头:“行,可不许偷吃哦!别给我爹招黑!”
“放心,绝对不偷吃!说话算话!”两人异口同声地保证。
一切准备就绪,林文柏站在田埂上,简单介绍了采摘要点和要求,然后一声令下——
三十几个汉子立刻甩开膀子开干。有的用刀割下花盘,有的手腕特别有力,稍一转动就拧下一个。速度都特别快,这些都是村里干活的能手,那能力,杠杠的。
割下的花盘放进背篓,装满了就背到田边,换一个空背篓继续回去采摘。
李文石带着另一批人守在田边,整理这些采摘下来的花盘,分批送到祠堂前的大广场。
那里,林守英和上官玉莹带着脱粒组的妇人们等着呢。
小鱼儿和王宝生获得许可,两人一起抬着一个大花盘,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广场走。他们的奶奶都在那边。
丁旺、林胖墩和林小胖也挤到李文石面前,指着一个背篓:“文石叔,这是我爹摘的,我们也想帮忙搬到广场上去。”
李文石看了他们一眼,稍有点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没有区别对待,点点头:“小心点,别摔了。搬吧。”
三个孩子得了允许,高兴极了。丁旺和林小胖合抱一个花盘,林胖墩力气大,一个人就抱起一个。旁边有人还夸了一句:“哎哟,这小子还真有劲儿!”
林胖墩可得意了,也跟小鱼儿他们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广场走去。
他们真的说到做到,一路上都没有偷吃。直接把花盘送到了广场,交到林守英和上官玉莹手里。
林守英和上官玉莹见了他们,对视一眼,都笑了:“真能干!好样的!”
三个孩子的脸都红了,眼睛却亮晶晶的。
等全部花盘采摘完,都集中到广场后,人流也涌了过去,都想看看葵花籽是怎么诞生的。
林文柏跟林守业和几位长老商量了几句,然后站到一个高台上,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咱们村的向日葵采摘顺利完成了!刚才文石那边统计了一下,产量非常惊人!很多乡亲都听说了,这葵花籽京城樊家全买了,为咱们村又增加了收入,让大伙儿年底的分红又能厚实了不少!”
人群里响起一阵欢呼。
林文柏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刚才,我们村委会商量了一下,这回的葵花籽不全卖,先留给咱们自己人尝尝味儿。
每家每户按份额来领,领回去自己脱粒,自己炒来吃。
做法也简单,炒淡盐味儿、五香味儿、香辣味儿都行。会炒豆子的,就会炒这个。”
“好!”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阵喝彩和欢呼。大家都馋着呢,总听自家娃儿说这东西有多好吃,早就心痒痒了。
“今儿帮忙采摘和脱粒的人员,多发一个花盘,以兹感谢!”
“哇——”人群里又爆发出一阵欢呼。里面夹杂着许多孩子的声音——
“我爹去采摘了!”
“我娘也帮忙了,能多得一个花盘!”
“爹,我来抱!”
“奶奶,待会儿要那个,那个花盘更大!”
广场上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林守成和王氏一家也挤在人群里,正在找队伍,等着领花盘。
昨儿大儿媳妇姜氏从邻村带回来的五香瓜子,真不够吃。这回好了,自家也可以吃过瘾了。这一个花盘,能炒一锅呢。
林文杨眼珠子一转,又打起妹妹家的主意:“娘,文桂他们家才四口人,有两个大花盘,肯定吃不完!咱们干脆两家一起炒吧。我媳妇儿炒五香的,文桂炒个香辣的,今晚热闹一下!”
王氏点头:“对,他们家人少,两个娃儿能嗑多少?别浪费了!行,待会儿领了就直接去文桂家。”
林守成没说话,这就表示同意了。
那边林文桂还没领到自己的葵花籽,就已经被盯上了,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这天,平华村家家户户都飘着香气。五香的、香辣的占主流,也有的人家炒了焦糖味儿的。
最特别的是陈大柱和上官玉莹家,居然炒出了“酱香味儿瓜子”,可把村里人给惊着了。
不少人上门讨教,才知道功臣还是小厨神果果。
是小囡囡针对他们陈氏酱油特意想出的新口味。酱油和糖的比例讲究得很,最终炒出的瓜子既有酱油的醇厚酱香,又有瓜子的酥脆口感,好吃得停不下来。
消息传开,又一群人涌到陈大柱家门口。
陈大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瓜子,笑眯眯地说:“别急别急,都有的尝。这方子是果果的,我们可不敢往外传。想吃的,来我们家,每人一把,只有一把!”
人群里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