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脸上无比真切的茫然让已经准备好各种说辞的无邪突然卡住了。
他那几乎快要喷薄出来的复杂情绪生生止住了:“你……不知道……?”无邪甚至有些怀疑对方是在演戏,可那种茫然又着实过于真切。
贺舟摇了摇头,同时他的大脑也在飞快转动。
在他的感觉中,从跟坎肩的队伍分开后到现在左不过也就两天左右的时间,他在地底下几乎没有休息过。
但看无邪的表情,又想起在石塔下方的时候就疑惑为什么无邪跟胖子来的这么快。
当时他还想,合着坎肩还没来得及回吴山居呢,无邪和胖子都已经到阿拉善了。
贺舟想起了那扇青铜门后面的石室。
就感觉来说,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昏迷了不到一小时,再多也就是一两个小时。
后来从青铜门爬出去之后虽然晕过去了,但纸上血液颜色状态来看,左不过也就半小时不到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在下面顶多两天两夜而已。
“一个星期。”无邪没有给贺舟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给出了答案:“联系不上你,小花安排在沙漠外面等接应的人也没看见你出来。
原本他想安排谢家的人进沙漠的,但我跟胖子正好要来,就提前进来了。”
时间比自己想的要久的多,贺舟没忍住抹了把脸:“我在里面陷入过一次幻觉,以为没多久来着……”
说到此处,他忽然想起在那个石室里,醒来之后手电筒的光都变弱了,他还以为是摔坏了,才换了一把。
还有刚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完全是靠爬才离开的石室。
贺舟一直以为是中招了导致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合着可能并不是什么高端的毒素,而是一顿不吃饿得慌。
难怪后面出去之后吃了东西就觉得恢复了……
他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无语,亏这一路他还在琢磨是中毒了还是内伤来着。
贺舟刚打算跟无邪好好解释一下,就又听见无邪略带慌张的声音,以及再次被扯开的手。
那力气,让他有一瞬间的怀疑,这只袖子能不能顺利的陪伴他离开沙漠。
“你受伤了?”无邪一瞬不眨的看着贺舟,仿佛要将人里里外外检查一遍。
“没有啊。”后者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看过来,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顺着无邪的动作,贺舟低头就看见了对方手里紧攥的稿纸。
上面是他之前从青铜门里爬出来之后趁着记忆还热乎着,画下来的字和图。
而这几张纸上面滴满了暗红的血液,凝固之后纸张都变得有些皱了。
贺舟立刻明白了无邪的反应,马上表现出十分的真诚开始给小三爷和盘托出在下面发生的事情。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隐去了自己进入的那个区域可能不是外界认为的那个古潼京这件事,只将两者的界限说的非常模糊。
也没有提到那个祭台和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将一切的线索都算在了地宫的头上,就算后面无邪要下去没看见他说的那些,那也只能说是走的地方不一样罢了。
不过贺舟说了那间青铜门后的石室情况,他总觉得那个地方很奇怪。
即便身体没有感觉到疼痛,但七窍流血是事实,贺舟总觉得可能是让他产生幻觉的东西,也同时让他出现了七窍流血的情况。
只不过都是他的猜测而已,暂时没有实证。
听完贺舟的解释,无邪沉默了好久,最终他把那些血迹斑斑的稿纸放进了随身的包里,抬头问道:“你打算怎么回去?”
这个问题好,贺舟真怕无邪会揪着地宫的事情继续问下去,他还得现编,没想到对方居然没问,他着实松了一口气:“我打算天亮就离开。”
他似是想起什么问道:“张海碦那边跟你联系了吗?”
贺舟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张千军万马在四合院里还是‘贺舟’的模样,而一周的时间,汪家那边肯定已经查到海外张家去了。
无邪略显沉默的点头:“我出发前他说他那边最多只能再瞒一周的时间。”
听见这个答案,贺舟总算是安心了一些。
好歹张海碦管理海外张家这些年不算是白干,多少有点能力。
即便遇见这种突发情况,也能勉强顶住,不至于刚一出现状况,那边就彻底玩完。
无邪看着眼前贺舟这张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那略显稚嫩的大学生‘周序’的五官原本有十足十的亲和力。
可眼前的人却只剩下冰冷与锋利,这样的气质与脸的感觉仿佛是两个极端。
贺舟正在盘算怎么回去能最大程度避开汪家扎在古潼京的眼线,抬眼就看见了无邪充满探究和茫然的眼睛。
他手上收拾装备的动作都因为对方这包含了太多复杂情绪的眼神停顿了一瞬:“怎么了?”
贺舟已经总结出了对付无邪这种人的办法,一定要比对方先一步问出来,如果‘不长嘴’的话,对方指不定怎么腹诽呢。
不过这次策略似乎不怎么好用,他话音落下却见无邪的表情反而沉下来了几分。
贺舟感觉自己太阳穴猛地一跳,每次无邪这表情的时候,就说明心里在冒坏水,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他都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各种刁钻的问题了。
却不想对方就如此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无邪离开帐篷前还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
看的贺舟满脑袋问号,不免对自己的总结经验产生了怀疑:‘难道那套对现在的无邪已经不起作用了?
不应该啊……我只是在古潼京待了一周,又不是在古潼京待了一年。’
只是,无论什么心思,最终都抵不过困倦。
他在下面除了昏迷的时候以外,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过。
这么看来,昏迷反而变成了睡觉的时间?
总之,久违的躺进睡袋之后,贺舟很快就进入了黑甜乡,完全不知道无邪趁着他睡觉的时候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