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空的海鸥叫得人心烦。
何雨柱蹲在破旧渔船的阴影里,海风裹着腥臭味一个劲往鼻子里灌。
远处那艘航母像一头灰色巨兽,卧在深蓝色海面上。周围巡逻艇来回穿梭,拖出一道道白色尾痕。
这已经是第七天了。
他掐灭手里的烟头,眯起眼睛。
炸航母不难,难的是带着那群连枪都端不稳的雇佣兵一块儿行动。
可任务接了,总不能自己把航母炸了,其他人只在一旁看着。
真要那样回去交差,论功行赏的时候,都没法给那些人发酬劳。
算了。
普通人干普通事。
他把几个小队长叫过来,沉声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要好好锻炼队伍,专门伏击码头进出的补给车,能打多少打多少。别贪心,打完就立刻撤走。”
十几天下来,队伍战死十五人,伤了三十人,出去行动的人手几乎折损一半。
但也在一次次偷袭过程中,何雨柱发掘出了几个好苗子。
其中就有曾经做过他教官的撒大克,还有后来加入队伍的哈桑、奥马尔和哈立德。
四人站在他面前,眼神亮得惊人,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赴死信念。
何雨柱看了他们一眼,缓缓开口:“我有一个大胆的计划,风险极大,但只要执行到位,一定能炸掉航母……”
撒大克听完愣了许久,沉思半天开口道:“要是他们没有主动抓捕的意思,我们直接开枪强攻不行吗?”
为了彻底打消他们鲁莽硬冲的念头,何雨柱挑选了五六个枪法出众的雇佣兵,给他们分发枪支,还有从m国缴获的演习专用子弹。
何雨柱独自持枪,一人对阵六人。经过一番实测演练,结果一目了然:他骤然出手,不到两秒钟,就能用演习弹全部“击中”六人,而那六个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举枪瞄准。
随后何雨柱又当众演示,被手铐铐住、被绳索捆绑后的脱身技巧。
身为副队长的撒大克,亲眼看完所有推演和演示,这才彻底信服,同意了何雨柱这个大胆的计划。
天刚蒙蒙亮,海面朦朦胧胧。
何雨柱一行人开着租来的破渔船,慢悠悠朝着航母编队方向驶去。
马达突突作响,船尾搅出一溜浑浊的水花。
撒大克坐在船头,装模作样整理渔网;哈桑靠在舵旁打着哈欠——这哈欠倒是真的,他们熬了一整夜,专门学怎么伪装捕鱼。
渔船在海上慢悠悠漂了四十分钟,早已进入对方了望哨的视野。
一艘白色巡逻艇从航母方向劈开海浪冲来,速度快得几乎贴着海面飞驰。
何雨柱当即熄了马达,双手抱头蹲在甲板上。旁边四人也跟着照做。
巡逻艇缓缓靠过来,六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没有直接开枪,将渔船拦停,枪口齐齐对准了他们。
几人很快被押上巡逻艇,手腕被粗绳反捆牢牢绑住。
一名白人士兵小队长抬脚踢了踢何雨柱,嘴里叽里咕噜吐出一串英语。
何雨柱被反绑着按在船舷上,一脸无辜地抬头,用熟练的英语反问:“你们凭什么抓我?这片海是你们家的?我们安分打鱼,难道也犯法了?”
那白人士兵嗤笑一声:“哪有会说流利英语的普通渔民?你绝对是间谍。”
“我以前是做导游的。”何雨柱面不改色,“你们来了之后,没人敢来旅游,我没了生计,才被迫下海打鱼。说到底,都是拜你们所赐。”
白人士兵脸色一沉,站起身抡圆了胳膊,就要往何雨柱脸上扇去:“老子让你嘴硬!”
巴掌终究没能落下。
只听弓弦断裂般的脆响噼里啪啦响起,捆着何雨柱的绳索瞬间崩断,他双手从容挣脱出来。
他微微低头,躲过迎面扇来的巴掌,一记勾拳狠狠砸在白人小队长下颌。
那人两眼一翻,当场晕厥倒地。
紧接着,何雨柱抬脚精准踹中另一名士兵的太阳穴。
那人当即直挺挺倒地,彻底不省人事。
前后不到二十秒,四名士兵和两名开船的,全部瘫倒在甲板上,有的昏死过去,有的伤势极重,恐怕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撒大克还被绳子捆着,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演习时他已经见识过何雨柱的本事,可亲眼见到他正面放倒这些人高马大的白人,依旧震撼得无以复加。
哈桑反应更夸张,身子往后一仰,差点直接翻进海里。
“阿……阿里?”撒大克声音都变了调,“你太厉害了!”
何雨柱活动了一下手腕,弯腰从一名白人身上翻出一包烟,点燃后使劲抽了两口。
“这不算什么,我早就跟你们演示过。”
“可这些都是人高马大的壮汉啊!”撒大克惊叹道。
“我靠的是技巧和速度。”何雨柱一边说,一边帮几人解开身上绳索,又把打倒的六个敌人全部反手捆绑结实。
“干活了,撒大克兄弟,审问这几个人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没问题。”撒大克和哈桑一人拖着一名头目,径直往船舱里拽。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关键情报就全部审问了出来。
撒大克上前汇报:“航母不敢进港补给,怕遭偷袭,只能一直在深海巡航。补给全靠补给船接驳,油料和淡水用软管输送,弹药、食品用吊车吊运。物资箱子大概这么大——”他伸手比划了一个立方体,“一米五见方。两艘船并排停靠时,吊车来回吊运周转。”
何雨柱靠在船舷上,沉默了很久。
撒大克忍不住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把我送上补给船。”
“就你一个人?”
“人多反而碍事,一个人行动最好。”何雨柱把烟头弹进海里,“你们把我送上去,然后立刻撤走。”
撒大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自己一行人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
何雨柱打开背包,拿出几张肉色面具。
“你们几个都戴上。”
撒大克接过面具看了看,皱眉道:“这戴上看着也不像啊。”
“别着急,我还没给你修饰描画呢。”
说着,他对照着那几名晕倒白人士兵的容貌,拿着颜料在乳胶面具上细细勾勒。笔尖游走,一点点描出眉毛、颧骨阴影、胡茬走向,一笔一画,细致得如同绣花。
撒大克蹲在一旁静静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二十分钟后,撒大克看向哈桑几人的面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戴上修饰好的面具,几人俨然和白人士兵一模一样,真假难辨。
“我的天。”哈桑小声嘀咕,伸手想去摸面具,被何雨柱一巴掌拍开。
“别乱摸,容易弄坏露馅。”
凌晨两点,海面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远处补给船的舷窗透出几点昏黄灯光,在海浪起伏中一明一暗。
何雨柱站在巡逻艇船头,把一根带铁钩的绳索精准抛到补给船船顶。
“我上去之后,你们立刻离开。”
撒大克忧心忡忡问道:“你炸完航母,怎么脱身出来?”
何雨柱淡淡一笑:“放心,我自有办法找小艇离开。”
话音落下,他身形灵巧如猫,悄无声息地攀上船舷。
众人收起绳索,他的身影瞬间隐入船舱的阴影之中。
撒大克在渔船上伫立几秒,直到补给船的轮廓彻底融进黑夜,才低声吩咐:“走。”
巡逻艇调转船头,马达突突作响,很快消失在沉沉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