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川……”
“你没发烧吧？大白天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你确定没搞错？你刚才说要炼化什么？！”
“你小子，咳咳！！”
短暂沉默后。
整个大殿一片哗然，众人无不瞳孔地震。
连一向老成持重的张处一都剧烈咳嗽了起来，显然被这个逆天想法呛得不轻。
也不怪大家这么失态。
因为在所有人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与送死无异！
只见陈骁眉头紧锁，急得抓耳挠腮。
“六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你说你要吃十颗果实才能成神，那这最后一颗，咱们随便找个A级、b级副本不行吗？”
“干嘛非要盯着灰色地带不放啊？”
“那玩意儿，是能随便碰的吗？！”
林书文也迅速起身，脸上满是焦急。
“陆川，我知道你向来胆大包天……”
“但这也太冒险了！”
“灰色地带就算看起来没有攻击性，但它再怎么说也是SS级，是目前已知玩家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
“咱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一步步来，没必要要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啊！”
徐君尧也深深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语气满是忧虑。
“盟主，收复失地固然重要，但也并非迫在眉睫。”
“我们完全可以先在《大千》站稳脚跟，等到您成功转职空间魔神，实力更进一步，再图谋灰色地带也不迟。”
“此事，还望您三思！”
一片反对声中。
只有张处一陷入了沉默，显然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压过众人。
“陆川，你想收复失地的决心，老夫明白。”
“没有了灰色地带的权限，我们确实如同无根浮萍，永远只能寄人篱下，谈不上未来。”
“这一点，我完全同意。”
岂料，他马上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严肃警告。
“但是陆川，你可知道……”
“灰色地带之所以为SS级，全在于它连通无数副本的枢纽特性！”
“它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服务器，而那些副本就是通过这个服务器打开的无数个端口和网页。”
“你现在想要炼化它，就相当于……”
“你要把这个正在处理海量数据的服务器，整个儿吞进自己体内！”
“你要强行接过它所有的权限和背后数不清的副本，建立起直接稳定的链接！”
很快，张处一忧心忡忡地盯着陆川，字字铿锵道。
“这其中的风险、负担以及对神力的要求……”
“远比当初你吸收帝俊力量时还要危险复杂无数倍！”
“陆川，你真的确认……”
“以你的状态，能承受得起……”
“能成为这个新的万界载体吗？！”
张处一的话让所有人再次沉默。
刚才，他们只震惊于陆川目标的疯狂，现在才意识到了背后的恐怖！
是啊，灰色地带之所以是枢纽……
就是因为它连接着无数副本空间！
炼化它，就意味着要继承这份权限，要承担起维持这些链接稳定的责任……
甚至，可能直接面临来自副本的强烈反噬！
稍有不慎，陆川就可能会魂飞魄散，《大千》也会被无数副本污染撕碎！
不如……
就像徐君尧说的那样，等成功转职为空间魔神，神格稳固以后再去尝试……
这样的话，成功率或许就能……
“不，来不及了。”
下一秒，陆川终于开口了。
他打断了众人思绪，也掐灭了他们所谓的从长计议。
他知道，这些人是真心实意为他考虑，怕他因一时意气而自毁长城，断送大好局面。
但以他的性格……
没有绝对的把握，又怎会提出这种疯狂计划？
“我意已决。”
“白泽，现在可以把我们之前讨论的事……”
“告诉大家了。”
“嗯？！”
此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看向白泽。
他们这才想起来，之前陆川只说预见了一场连他都无法应对的危机……
但没有明确说过，危机到底是什么！
难道……
这背后还有隐情？
在众人目光下，白泽合上手里书卷，轻轻叹了口气。
“诸位，实不相瞒。”
“根据我和盟主的推测……”
“灰色地带，这个我们赖以生存的玩家主城，这个特殊的SS级副本……”
“它不是死的，而是活的。”
“甚至可以说，它正在成精。”
“而这场席卷灰色地带的大灾变，以及一次次不断增强的怪物潮……”
“也不是针对我们玩家的考验，而是……”
“它要完成脱胎换骨的……”
“天人五衰之劫！”
什么？！
刹那间。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
副本拥有自我意识？
大灾变是天人五衰？
他们拼死拼活死了那么多人……
结果，是在帮这个副本渡劫？！
这，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啊？！
“欧买噶，我们不是在打家园保卫战吗？怎么变成我们是入侵者，甚至是寄生虫了？”
“副本成精？它要是渡劫成功，会不会把我们都当成病毒清理掉啊！”
“往，往好的方面想……”
“说不定它成功后，咱们也能跟着沾点光，分点灵气，得道升仙呢？”
“呵呵，得道升仙？我宁愿相信王栋遁地飞天！”
“把自己的命寄托在一个副本上？我还没活够！”
“疯了疯了桂宝！维克多把自己融入副本就够逆天了，现在竟然连副本都是活的，龟龟啊！”
“这实在是……”
“难以接受！！”
一时间。
大殿里吵得比刚才还要凶。
各种声音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陆川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神色依旧平静。
他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所以，他之前才没有告诉百万玩家真相。
因为一旦公布，引发的恐慌、猜忌、绝望乃至暴乱，绝对会比现在严重十倍！
甚至可能直接导致撤离失败！
“安静。”
陆川再次抬手，一股无形威压弥漫开来。
众人这才压下心中惊涛骇浪，重新聚焦龙椅之上。
“所以，我们必须暂时离开灰色地带。”
“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命赌在一个副本身上。”
“我们不知道，当它成功渡劫，成为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高维生命体时……”
“它是否还会允许我们这些玩家继续存在。”
“就像在现实世界，曾有人提出过一个观点。”
“所谓的天灾并非偶然，而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大自然和地球，为了惩罚人类进行的免疫机制。”
“如果真的给了地球自我选择的意识和能力……”
“可能，人类文明早就死一万次，还不够了。”
嘶……
众人纷纷汗颜，这话听起来吓人，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而陆川知道……
是时候摊牌了。
“所以……”
“我要在灰色地带彻底成仙以前……”
“将其炼化，收入囊中，变成《大千》的一部分，变成我成就空间魔神的垫脚石！”
“而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只有一次。”
“那就是……”
“第四波怪物潮。”
听到这话。
林书文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满是担忧。
“陆川，你的意思是……”
“你还要回去？！”
“没错，林姐。”
陆川点了点头，斩钉截铁道。
“你们可能忘了。”
“想要获得一个副本的果实，一般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是完成副本的终极隐藏任务。”
“而第二种，更直接也更残酷……”
“那就是杀光副本内的所有生灵！”
“所以，我才会让所有玩家撤离。”
“一方面是为了保存力量，另一方面……”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陆川……
要清场了。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这才意识到，如果陆川选择了第二条道路……
那么，那些没有跟随撤离的八千多人岂不是……
“好了，言尽于此。”
陆川看向自己掌心的菩提树苗。
只见树苗枝叶轻轻摇曳，散发出勃勃生机以及对副本果实的强烈欲望。
陆川嘴角微微上扬，淡淡笑道。
“放心，小家伙……”
“这次，我会让你吃个饱……”
“吃个够。”
沙沙……
像是听懂陆川的话，菩提树摇得更快了。
它像是也对那顿SS级大餐，蠢蠢欲动了。
最后，陆川看向了众人。
“诸位。”
“那么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就在《大千》安营扎寨吧。”
“无论用什么方法，抓紧一切时间，努力提升实力。”
“完成各自的转职任务，争取凝聚出神格雏形。”
“放心，如果我看到形势不对……”
“我会选择彻底摧毁灰色地带。”
嘶……
听到这话，众人也明白了陆川的决心。
得不到就毁掉，很好，这很天蝎，也很陆川！
很快，陆川扫过台下众人。
陈骁、奥丁、项胧月、林书文、盗跖等人已经凝聚了神格雏形，下一步就是向主神级迈进。
随后，便是昆吾和白泽这两位S级神兽。
他们本身就拥有几千属性点，底蕴深厚。
眼下欠缺的只是完成四转试炼任务，重获昔日神格。
还有白夜、索林、琴键……
他们也已经开启了四转任务，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感受到众人蓬勃向上的气息……
陆川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禁感慨道。
“这人间界，当真是人才济济，未来可期啊！”
“待到这次大灾变风结束，就请诸位与我一同……”
“前往归墟深处！”
“让那些高居天界，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所谓神明们，好好看看……”
“我人间界亦不是无名之辈！”
“人间，亦敢向天挥刀！”
归墟！
天界！
这两个词，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火苗。
原本有些低迷沉重的士气，再次熊熊燃烧。
不错！
他们撤离，不是逃跑，而是为了积蓄力量！
他们来到新世界，不是偏安一隅，而是为了挥刀！
他要打回灰色地带，更要反攻天界，去找到真相！
留给人间界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最多还有半个月……
归墟入口，就将彻底打开！
届时，便是图穷匕见，与天界的死战！
“那么……”
“再会了，诸位。”
话音未落，陆川已化作光芒消失。
显然，第四波怪物潮已经开始，他必须立刻返回灰色地带……
去抓住那稍纵即逝的唯一机会！
去赶在第五波怪物潮之前……
炼化《灰色地带》……
成就空间魔神之位！
大殿内。
短暂沉默后。
“哈哈哈！！”
陈骁一拍大腿，豪迈大笑，战意重燃。
“六道这小子，越来越狂了啊！”
“他都这么拼了，咱们也不能闲着！”
“走！！”
奥丁同样拿起命运之矛，眼中雷光闪烁。
“让我看看，这《大千》世界到底有什么名堂！”
徐君尧推了推眼镜，镜片后寒光一闪。
“盟主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们就绝不能浪费。”
“白泽君，与我一起清点人马、布阵后方吧！”
张处一同样抚须而笑，已然枕戈待旦。
“师弟……”
“你我也好久没有交手了。”
“就让师兄看看，你的锋芒还够不够。”
“师兄，你年纪大慢慢来，这次我就先拿下了。”
一时间，大殿内士气如虹。
所有人心头阴霾一扫而空，瞬间化作无尽的动力期待。
他们迫不及待要奔向《大千》世界，大施拳脚了！
而陆川也已回到故地，准备迎接挑战。
正如他所言……
属于大家的大灾变结束了。
属于他的大灾变才刚刚开始。
一场以整个人间界与芸芸众生为赌注，以SS级副本与空间神格为目标的豪赌……
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