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得先把戏演足了。陆大队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个被炸伤,命悬一线的重病号。”
“不管谁来探视,你都得给我装死,听见没?”
陆铮看着她那副又要使坏的小模样,唇边泛起笑意。
“行,听领导的。”
“那……有没有奖励?”他声音哑哑的,带着钩子。
姜晓荷脸一红,左右看了看没人,飞快地在他干裂的嘴唇上啄了一口。
“老实趴着养伤!等你好了,我想想……”
她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很急,也很重,不像是医生查房。
姜晓荷脸色一变,迅速把陆铮的手塞回被子里,然后一秒钟换上了一副凄凄惨惨戚戚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
“谁啊?”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护士,也不是徐强。
而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这人姜晓荷见过。
在那个被炸毁的地下室文件里,有一张大合照。
这个男人,就站在那个“老鬼”的旁边,笑得一脸温和。
“哎呀,这是陆队长吗?听说伤得很重啊。”
男人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罐头和一包红糖,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那笑容,跟地狱里的那个001号,竟然有几分神似。
姜晓荷藏在袖子里的手,瞬间捏紧了一枚手术刀片。
**第433章 嫂子,出事了**
病房里的气氛骤然压抑。
那个斯文中年人一步步走近病床,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姜晓荷听来,跟踩在她心口上没两样。
“你是哪位?”姜晓荷站起身,身子恰好挡在陆铮和这人中间。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装作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警惕地盯着来人。
“我们家陆铮还在昏迷,大夫说不能见客。”
中年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闪过精光。
“我是市革委会的秘书,姓赵。听说陆队长为了保护国家财产受了伤,特意来慰问一下。”
他说着,把手里的网兜放在床头柜上,那眼神却越过姜晓荷的肩膀,直勾勾地往陆铮脸上瞟。
那是探究,是在确认陆铮到底是真晕还是装晕。
床上的陆铮双眼紧闭,呼吸粗重,脸色惨白如纸,看着真如丢了半条命。
赵秘书伸手想要去拉陆铮的被角,“伤哪儿了?严不严重?组织上很关心啊。”
“别动!”
姜晓荷骤然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这一巴掌用了巧劲,拍得极为响亮,“啪”的一声,赵秘书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你干什么!”赵秘书脸色一沉,那股子斯文劲儿差点没装住。
“大夫说了,他是烧伤!烧伤最怕感染!你这手刚才摸过门把手,又提过东西,你是想害死他吗?”
姜晓荷好似护崽的老母鸡,叉着腰,嗓门拔高了八度。
“你到底是不是来慰问的?哪有慰问上来就掀人被子的?我看你是没安好心!”
这边的动静把外面的护士给引来了。
“干什么呢?大呼小叫的!”
护士长推门进来,一看这架势,眉头就竖起来了。
“病人需要静养,闲杂人等赶紧出去!”
赵秘书吃了瘪,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发作。
他揉了揉手背,干笑了两声:“误会,都是误会。这位小同志情绪太激动了。”
“那行,既然陆队长不方便,我就先走了。等他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组织。”
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姜晓荷一眼:“陆家媳妇是吧?倒是把厉害手。”
等人一走,护士长也数落了姜晓荷两句,关上门走了。
病房重归安静。
姜晓荷一直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垮下来,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这人是来探底的。
如果不把他打发走,刚才陆铮装晕的事儿肯定得露馅。
“行了,别装了,人走了。”姜晓荷没好气地推了推床上的男人。
陆铮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还有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
“媳妇儿,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够响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笑意。
“手疼。”姜晓荷把手伸到他面前,掌心都红了。
陆铮心疼地把她的手拉到嘴边吹了吹:“回头我给你报仇,把他手剁了。”
“这人叫赵建国。”陆铮眼神冷了下来。
“是那个顾山的上线之一。以前隐藏得很深,没想到这次这么沉不住气,亲自来了。”
“看来咱们那一炸,真把他们炸疼了。”姜晓荷分析道。
“地下实验室毁了,001号也死了,他们现在急于确认你到底知不知道内情,或者说,知不知道那批货的下落。”
“那咱们就陪他们玩玩。”
陆铮挣扎着想要动一下,结果又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你老实点!”姜晓荷按住他。
“现在当务之急是养伤。外面的事儿有徐强和那个……上面的人顶着。咱们现在就是受害者,越惨越好。”
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实。
陆铮是因为疼,止痛药劲儿过了,那种火烧火燎的疼钻心蚀骨。
但他愣是一声没吭,怕吵着趴在床边打盹的姜晓荷。
姜晓荷则是时刻警醒着,空间里的手术刀就握在手里,生怕那个赵秘书去而复返。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病房门就被撞开了。
徐强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军帽都跑歪了,脸色难看得像是家里着了火。
“头儿!嫂子!出事了!”
姜晓荷一个激灵醒过来:“怎么了?是不是大哥那边……”
“不是陆大哥!”徐强喘着粗气,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猛灌了一口。
“是张桂芬那个老虔婆!”
“她怎么了?死了?”陆铮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
“没死,但也差不多了。”徐强抹了一把脸。
“那娘们儿昨天没等到接头的人,以为你俩真死了,连夜把四合院里的东西卷包烩了,准备跑路回老家。”
“结果在火车站被扣下了?”姜晓荷冷笑一声,这完全在意料之中。
“不是被警察扣下的。”徐强咽了口唾沫,眼底透着惊恐,“是被老百姓给围了!”
“咱们昨天那场爆炸,动静太大。”
“加上你俩那出戏演得好,现在全京城都知道陆队长抓特务受了重伤。”
“结果有人认出张桂芬身上背的包袱皮是陆家的,怀疑她是特务同伙,偷东西跑路。”
“好家伙,几百号人啊,烂菜叶子臭鸡蛋那是轻的,有人带头扔石头。”
“等公安赶到的时候,那老虔婆腿都被打折了,现在正躺在局子里嚎丧呢,非说是你姜晓荷要把亲妈往死里整!”
“而且……”徐强顿了顿,看了一眼姜晓荷,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有话快说!”陆铮眉头一皱。
“而且她在局子里乱咬,说……”徐强压低了声音。
“说看见姜晓荷会妖法,能凭空变东西,还说那爆炸是你俩搞的鬼,根本不是什么特务。”
陆铮的面色顷刻黑如锅底。
这要是传出去,哪怕没人信妖法,只要引起上面对姜晓荷身份的怀疑,这空间的事儿就悬了。
“这疯婆子。”
姜晓荷倒是出奇地冷静,她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皱巴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