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慢慢溢出了笑意。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很轻，很短，像是一片雪花落在花瓣上，还没来得及感受就融化了。
温暖没有躲。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
“温娜。”他叫她。
“嗯。”
“我很开心。”
温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没有躲闪，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干净的、纯粹的、像是冬日阳光一样的喜悦。他确实很开心。不是那种因为某件具体的事而开心的开心，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从心底往外涌的、压都压不住的开心。
她说自己没什么特别的，可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特别。她说自己的黑发黑眼是不祥的象征，可她不知道他第一次在月光下看到她时，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那双黑色的眼眸。她说他会遇到更好的人，可她不知道在他眼中，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好的人。
拉斐尔将她重新拉进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
“中午想吃什么？”他问。
温暖想了想：“你做的都行。”
拉斐尔笑了。笑声从胸腔传出来，震动着她的额头。
“好。”他说。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院中的植物上，落在窗台上，落在两人走过的脚印上。银泉镇的冬天很冷，但这间屋子里很暖。不是因为恒温魔法阵，而是因为两个人都在这里。
银泉镇的春天来得不紧不慢。雪在三月中旬开始消融，院中的魔法植物从漫长的冬眠中苏醒，霜冻草收起了叶片上的冰霜，换上了一层嫩绿的新芽。窗台上的那排小型魔法植物开出了一簇簇细小的白色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庆祝什么。
温暖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院中那片被她打理了一年的魔法植物园。从去年春天她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整整一年了。
一年。说起来不长，但足够发生很多事。她在这个世界过了第一个冬天，做出了那瓶连拉斐尔都震惊的强化体质药剂，魔法也从五级晋升到了六级。最重要的是她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会在早上赖床、会在她做饭时从背后抱住她、会在夜晚把她折腾到求饶的人。她的小屋从一间变成了两间——不，还是一间，因为那人已经很久没有回过他自己的房间了。
而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温暖放下茶杯，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苍翠之森的方向。那片无边无际的林海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层层叠叠的绿色，像是大地披了一件翠绿的绒毯。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光明神的化身——那个封印了神力与记忆、在大陆上游历的至高存在——会在那片森林中遇到原女主艾琳娜，然后开启那段走向毁灭的命运。
但今天，他在这里。
在她身边。
温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而此刻的拉斐尔正蹲在厨房里，对着灶台发呆，等她回去做早餐。
“温娜！”拉斐尔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水烧干了！”
温暖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端着茶杯走回屋里。厨房的灶台上，煮粥的锅正冒着糊味，拉斐尔手忙脚乱地将锅端下来，打开锅盖看了一眼，然后沉默了片刻。
“糊了。”他说。
温暖走过去看了一眼——粥底已经黑了，上面的粥还夹生。她看了拉斐尔一眼，面无表情地将锅从他手中接过来，放在水槽里。拉斐尔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心虚。他最近在学做饭，准确地说，是在学煮粥。他之前只会煮面条和煎蛋，面条煮得偏软，煎蛋经常煎糊，温暖从不说他，他也就不当回事。但自从温暖冬天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要是每天早上都能喝到你煮的粥就好了”，他就开始学了。
学了三个月，从冬天学到春天，成果是——煮糊了十二锅粥。
“今天是第十三锅。”温暖一边重新淘米一边说。
拉斐尔没有说话。
温暖将米下锅，加水，盖盖，开火。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拉斐尔站在她身后，将下巴抵在她肩上，双手环住她的腰。
“下次一定能煮好。”他说。
温暖“嗯”了一声，没有拆穿他。他每次都说“下次一定能煮好”，然后每次都煮糊。但她在意的不只是粥，而是他愿意为她煮粥这件事本身。一个以前连厨房都不进的人，现在会蹲在灶台前看火候，会在水烧干的时候慌张地喊她，会在煮糊了十三锅粥之后还不放弃。
她拍了拍他环在她腰间的手，“好了，去洗脸。一会好了叫你。”
拉斐尔应了一声，松开手，转身去洗漱。温暖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起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两人今天的安排是去苍翠之森。不是采集，不是游玩，而是实战。
去年冬天，在温暖晋升到六级之后，拉斐尔主动提出了一个建议——让她学剑术。
“你的体质已经足够强了，”他当时说，“魔力回路拓宽了，身体恢复能力也远超同级别的魔法师。只用法术太浪费了。”温暖看着他，“你想让我魔武双修？”他点头，“大陆上魔武双修的人不多，但不是没有。大部分是因为天赋不够，两者都修不好。你不一样，你的木系魔法已经很扎实了，体质也够，再学一些近身战斗的技巧，遇到危险时不会太被动。”
温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魔法师的身体素质普遍偏弱，一旦被近身就很难应对。她虽然有神魂空间里的各种底牌，但那些东西能不用就不用，能藏就藏。学一些剑术，至少在明面上多一层保障。
“你教我？”她问。
拉斐尔嘴角微微弯起，“当然。”
温暖同意了。于是从冬天开始，她就跟着拉斐尔学剑术。她的身体素质已经通过强化体质药剂得到了大幅提升，魔武双修的起点比普通人高得多。但武者等级和魔法师等级是两套体系，她需要从头练起。一级剑士学徒、二级见习剑士、三级初级剑士——三个月的时间，她靠着强化后的体质和拉斐尔的指导，一路突破到了三级。三级初级剑士，在苍翠之森这种地方算不上什么，但配合她六级木系魔法师的身份，实战能力已经远超同级。